他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是沈雨薇发来的信息。
“你在哪?”
“县医院。ICU门口。”
“别走。我和方支队过来。二十分钟。”
申婵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椅子上,继续盯着那件深色夹克。
沈雨薇和方晓静来得比预想的快。
不到十五分钟,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方晓静穿着黑色的皮夹克,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裤和马丁靴。
她的短发有些乱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是风吹的。
两个人在申婵面前站定。
沈雨薇先看了一眼他右手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旁边椅子上那件深色夹克和黑色棒球帽,眉头皱了一下。
“手怎么了?”
“追人的时候被碎玻璃割的。皮外伤。”
“汪晓云怎么样?”方晓静问。
“还在观察。秦主任说至少两周。”
方晓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市局缉毒支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的目光从那扇门上移开,落在申婵脸上。
“线人那边的消息。”
方晓静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紧急的情报。
“今天凌晨,有一批货从邻省过来,走水路,在临江镇码头靠岸。时间大概是凌晨。”
“什么货?”
“毒品。量不小。”方晓静顿了顿,“而且!程峰可能要亲自出面。”
申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
“程峰?他不是在逃吗?”
“在逃。但他跑不远。”
方晓静的声音很冷,“他的钱在清江,他的货在清江,他背后的人也在清江。
他不会跑,他跑不了。
上次码头爆炸之后,他一直在临江镇周边的山里藏着。
线人说,他最近几天开始活动了。”
“为什么现在露面?”
“因为他手里那批货必须要走。”
方晓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申婵旁边的椅子上。
纸上画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临江镇码头的地形、出入口、水道走向,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程峰上次在码头引爆了炸药,把证据全毁了,人也跑了。
但他那批货没有全部销毁,一部分还藏在临江镇附近的仓库里。
他以为风头过了,想把剩下的货走掉。
今天晚上,他可能要亲自去码头。”
“确定吗?”
“线人说的。可靠度很高。”
方晓静顿了顿,“而且,今天上午有人看见程峰在临江镇出现。”
申婵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今天上午在十字路口,那个人转身时眼睛里的光。
那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不是偶然出现在医院里的,他是来确认的。
确认汪晓云还活着,确认申婵还在追,确认一切还在按计划进行。
但那个人不是程峰。
程峰没有那种眼神。程峰的眼神是慌的、怕的、走投无路的。
那个人的眼神是稳的、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
那个人是来替程峰探路的。
“方支队,”申婵抬起头,“你们打算怎么办?”
“布控。”
方晓静说得很干脆。
“今天凌晨在临江镇码头,全线布控。
水上有巡逻艇,岸上有便衣,码头进出口全部封死。程峰只要来,就跑不掉。”
“那今天上午去医院的那个人呢?”
方晓静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他一定是一个我们未知的人。”
她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申婵。
“送水的小刘还没有找到。临江镇他老家没人,手机一直关机。”她把那张纸递过来。
方晓静把地图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
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一点四十。她抬起头,看着申婵。
“申县长,今天凌晨的行动,你不要参加。”
申婵看着她。
“你是副县长,不是警察。”
申婵没有说话。他知道方晓静说得对。
明天早上周市长就要来清江。
如果今晚能抓到程峰,明天周市长来的时候,他手里就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