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熄火,手还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那棵树。“申局,这树……”
“不是自然倒的。”
申婵解开安全带,目光扫过路两边的树林。
“别的树都好好的,只有这一棵倒了。而且你看断口——”
他没有说完,但周翔已经看见了。树干断裂的地方,切口很整齐,不是被风吹断的,是被人锯断的。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清音一眼。她坐在后座,也看见了那棵树,脸色微微变了。
“申局,您别下车。”周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下去看看。”
“别动。”申婵按住他的手臂,目光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树林。
“他们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路两边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是脚步声,很多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周翔的手伸向车门锁,把所有的门都锁死。
“申局。”
他的话没说完,一块石头从树林里飞出来,砸在挡风玻璃上,“砰”的一声,玻璃裂成蛛网。
顾清音惊叫了一声,本能地缩起身体。又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车门上,凹进去一个坑。
“坐稳了。”周翔挂上倒挡,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往后倒,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叫。但只倒了几米,后面也传来声音。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又有两个人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来,手里握着钢管,站在路中间,把退路堵死了。
“前后都有人。”周翔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松油门,“申局,怎么办?”
申婵没有说话。
他解开安全带,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根甩棍。
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东西,从部队带回来的,一直放在车里。他握紧甩棍,目光扫过车外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
七个,他数了,前后各两个,左右各三个。有人手里拿着钢管,有人拿着砍刀,还有人拿着用报纸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申局!”顾清音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您别下去。”
“周翔,”申婵打断她,声音很稳。
“你把车掉头。我下去拖住他们。”
“不行!”周翔和顾清音几乎同时喊出来。
“听我说。”申婵的声音沉下来,像冬天的江水。
“你掉头,往前开,冲过去。他们人不多,拦不住一辆车。”
“那您呢?”周翔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发白。
“我断后。”申婵推开车门,“开快点,别回头。”
他跳下车,车门在身后关上。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但他没有停。他站在车边,握着甩棍,看着那些从黑暗里冲出来的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左耳戴着一只银色耳环,手里举着一根钢管,朝申婵扑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即将得手的、残忍的笑。
申婵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躲,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一推。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整个人撞在车门上,滑倒在地。
但第二个人已经到了。
砍刀劈下来,带着风声。申婵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刀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没有流血,只是擦破了皮。
他咬紧牙,右手的甩棍猛地砸在那人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砍刀飞出去,落在路边的碎石堆里,发出一声脆响。那人捂着手腕惨叫,踉跄着往后退。
“周翔!走!”他吼道。
这时五个人同时冲上来。
申婵往后退了半步,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钢管和砍刀前后左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申婵咬着牙,甩棍迎上去,“当”的一声,钢管和甩棍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松手。
光头的力气很大,钢管压着甩棍往下沉。
另一根钢管从另一边砸了下来正中申禅左臂。
火石之间,皮卡从弯道冲出来,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横在路中间。
周翔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握着撬棍,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申局!”
“我没事。”申婵撑着甩棍站起来,左臂被钢管砸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倒着的人:七个,倒了三个,跑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