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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工呢？”

    “在车上。”周翔的话没说完，树林里又冲出一个人。

    不是刚才跑掉的那两个，是一个更年轻的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把刀。

    他的脸在暮色里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野兽。他不是冲申婵来的，他朝顾清音冲过去。

    顾清音正从车里出来，额头上有一道口子。

    是刚才石头砸碎玻璃时被碎片划破的，血糊了半张脸，视线模糊，没看见那个人。

    周翔看见了。他松开申婵，冲过去。

    “顾工！”

    那个人比他快。

    刀举起来，朝顾清音劈下去。

    周翔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她前面。刀锋划破他的后背，衣服裂开，皮肉翻卷，血立刻涌出来。

    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反而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个人推开。

    那人踉跄了几步，站稳了，又举起了刀。但这一次，申婵已经到了。甩棍砸在那人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刀飞出去，落在路边的碎石堆里，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转身就跑。

    “别跑！”周翔要追，但后背的伤扯得他几乎站不稳，他踉跄了一步，扶住车门。

    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雨点。

    申婵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跑向江边。

    那里停着一艘快艇，引擎已经发动了，在暮色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申婵站在路边，大口喘气。他的左臂被钢管砸过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但骨头没事。

    外套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

    不是他的血。是那个被甩棍砸中脸的人的，溅在他手背上，已经凉了。

    周翔靠在车门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

    顾清音蹲在地上，额头的血还在流，但她没有管自己，只是用手按着周翔后背的伤口，想把血止住。

    她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周局长……您别动……”

    她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但按得很紧。

    周翔看着她，看着她满脸是血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心疼。

    他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两个字：

    “顾工……”

    “您别说话。”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上，滚烫的。

    “您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