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曦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陈雪很漂亮,也很聪明。
她在华尔街工作过,对资本运作很熟悉。
这种人突然回国,又主动接近你,你要小心。”
申婵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这是在……
提醒他?
还是在试探他?
“我会注意的。”他说,“另外,今天在刘县长家有一些发现。”
他简单汇报了笔记本和照片的事,但隐去了关于陈明达的部分。
在没确定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林茹曦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玻璃上倒映出她的侧脸,表情凝重。
“申婵。”她忽然转身,看着他。
“你父亲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很突然。申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些线索,但还不完整。”
他选择实话实说。
“刘县长的笔记里提到化肥厂,提到我父亲,但关键部分被涂黑了。
而且从照片看,陈书记当年也在那个项目组。”
林茹曦的瞳孔微微收缩:“陈书记?”
“嗯。合影里他和我父亲站在一起,看起来关系不错。”
申婵顿了顿,“书记,我想申请调阅陈书记的人事档案,特别是早期工作经历部分。”
林茹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笃、笃、笃,节奏平稳,像在思考。
“可以。”
她最终说。
“但要走正规程序,我亲自找陈书记谈。
另外……”
她抬眼看他:
“陈雪要见你的事,我建议你答应。
但见面要在公共场合,最好有第三人在场。
而且,你要套她的话。
关于银鹰资本,关于她为什么突然回国。”
这既是工作安排,也是一种……保护?
申婵点头:“明白。”
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个小小的光圈里,光圈外是越来越深的夜色。
“申婵。”
林茹曦再次开口,声音轻了些。
“那晚在酒店……”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申婵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等着她说完。
但林茹曦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见陈雪。”
她拿起包和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申婵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那晚在酒店……
她到底想说什么?
而他,又该说什么?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汪晓云。
他走到窗边,接通:“晓云。”
“申婵。”
汪晓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轻微的回声,像是在楼梯间。
“我在市委档案室查到一些东西。
关于清江县历年重大项目的审批流程,有些……
不太对劲。”“怎么不对劲?”
“正常来说,县级项目超过五千万,需要报市发改委备案。
但我查了记录,清江有三四个过亿的项目,备案材料要么不全,要么……
签字笔迹有问题。”
汪晓云顿了顿。
“更奇怪的是,这些项目的最终资金流向,都有一家境外公司经手。
虽然经过多层转手,但源头都是同一家。”
申婵的手指收紧:“哪家?”
“银鹰资本。”果然。“还有。”
汪晓云的声音更低了。
“我在整理市委领导的工作笔记时,看到一份关于清江化肥厂技改项目的旧报告。
报告里提到:
当年项目组有两个技术骨干因为理念不合被调离。
其中一个叫申国华,另一个叫……陈明达。”
申婵的呼吸停滞了。
“报告里说,申国华主张引进更先进但更贵的设备,陈明达支持用国产设备。
后来引进派赢了,但项目执行过程中出了严重事故,设备报废,损失巨大。
再后来……申国华被调查。
陈明达调去县委办,从此远离技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