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事结束……”
她咬了咬嘴唇。
“我们得谈谈。”
申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
没有问谈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像接受一道命令。
林茹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是遗憾?还是更深的不安?
她甩甩头,抓起外套和包,快步跟了出去。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申婵开车很稳,车速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
他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手腕处那道从虎口蜿蜒至腕骨的疤痕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林茹曦看着那道疤,又想起酒店那天的早晨。
她醒来时,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那道疤就贴着她的小腹…
“书记。”申婵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到了。”
车已停在县医院住院部门口。林茹曦收回思绪,推门下车。
沈雨薇的病房外,警戒比昨晚更严密。
除了派出所民警,还有两名特警持枪站岗。
赵大勇局长站在走廊里,正和刑侦科的几个骨干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林茹曦和申婵,立刻迎了上来。
“林书记。”赵大勇的脸色很凝重。
“小沈的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
“她凌晨三点突然惊醒,说做了个噩梦,梦里看见袭击她的人的脸了。”
赵大勇压低声音。
“但当我们问她细节时,她又说不清,只说那个人……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茹曦的心一沉:“见过?”
“嗯。不是最近,是很多年前。”
赵大勇顿了顿,“她说那个人当时穿着军装。”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申婵站在林茹曦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动,但林茹曦感觉到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进去吧。”赵大勇推开病房门。
沈雨薇半靠在床头,额头的纱布换过了,脸色比昨晚好一些,但眼神里有一种林茹曦从未见过的茫然和恐惧。
“林书记。”她看见林茹曦,勉强笑了笑,目光随即落在申婵身上。
“申婵同志也来了。”
“沈科长,你想起什么了?”
林茹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尽量温和。
沈雨薇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被单。
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来说,这很不寻常。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她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梦里我又回到那条公路上,那辆面包车撞过来……然后那个人拉开车门,拿走证物箱。
他戴着黑色头套,但我看见他的眼睛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申婵:
“那双眼睛……很像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申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茹曦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科长,你确定吗?”
赵大勇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确定。”
沈雨薇摇头,眼神痛苦。
“所以才叫你们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是……我真的见过那个人。
但我记得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冰湖。
而申婵同志的眼睛……”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申婵的眼睛也很冷,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能控制情绪的冷。
“除了眼睛,还有别的特征吗?”
林茹曦问,声音保持平静。
沈雨薇闭上眼,努力回忆:
“他伸手拿箱子时……袖子往上缩了一点,我看见了小臂。
那里有个纹身,但我看不清图案,只记得是深色的,大概在这个位置。”
她指了指自己左手小臂内侧。
“另外……”
她睁开眼睛,看向林茹曦。
“那个人身上有股味道。不是香水,是……
一种特殊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烟草味。
很淡,但我闻到了。”
皂角味。烟草味。
林茹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申婵。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和那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