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动作,一只手自她的颈下穿过,托住她纤细的后颈。水渍顺着指缝流下,打湿了她的领口,淌入他看不见的地方。
谢执说抱歉。
元璎缇说没事的,轻易原谅了他。
洗完发,谢执用棉帕帮她绞干,元璎缇躺在躺椅上,铺散下头发,让日光把她发上最后的潮气晒干。
只是她仰起头时,明晃晃的阳光又让她的眼睛不舒服了,元璎缇下意识想拨些头发挡在眼前。
手边却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小姐,用这个。”
元璎缇伸手去接,指腹触到的竟是一条光滑柔软的缎带。她惊喜抬眸:“阿奴,你做的?”
“是用之前的碎料裁出来的。”谢执答。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元璎缇高兴地展开缎带。
“上次见小姐用头发遮眼,便猜到小姐畏惧强光。”
元璎缇笑意盈盈。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她有好些覆眼的缎带,可如今落魄了,她一直没好意思麻烦阿奴帮她准备,没想到他却自己发现了。
她不由道:“阿奴你真好,又细心又体贴。”
谢执轻笑。
“我帮小姐系。”
他从她手里接过缎带,稍稍倾身,将那条雪色薄纱覆上她的眼。阳光被遮挡,元璎缇舒服许多,乖乖闭上了眼睛。
谢执的指尖绕过她的耳后,缓而慢地打着结。
缎带缚住她的眼睛,暴露在外的柔嫩唇瓣便格外醒目。谢执靠近她,贴在她的耳廓低声道:“小姐,你好香。”
他的话里藏着恶意,是对她一步步的试探。
元璎缇却毫无察觉,反倒扬起唇角:“你买的澡豆很好闻,下次还用这个。”
谢执笑起来。
“嗯。”
一日的时光倏忽而过,夜里谢执烧好热水,元璎缇去厢房沐浴,洗干净后,她就回屋睡觉了。
等她的屋子里熄了灯,谢执拎着剩下的半桶热水,走
到院子里,脱下衣裳,开始冲凉。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元璎缇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她躺在厚实的被窝里,心中感叹,阿奴的身体真好呀。
要是她天天在露天的院子里沐浴,一定会得风寒的。
但阿奴却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身体健壮得像头牛。
想到这儿,元璎缇的思绪飘忽了一下……不知道他长得像不像头牛。
她将半张脸藏在被褥后,偷笑了一下。
应该不像吧。
那日三娘还说,阿奴长得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他是不是长得很像芳嬷嬷?
元璎缇努力回想芳嬷嬷的模样,但她想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她的眼睛七岁就瞎了,早就记不清芳嬷嬷的样子了。
……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阿奴的模样了。
带着这点微乎其微的遗憾,元璎缇陷入了沉睡。
深夜寂静,月亮被云层半遮。
院外树影婆娑,虫鸣窸窣,正是深更半夜。
忽然,小院大门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砰砰砰!”
元璎缇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来。
是谁?谁在拍门?
齐王来抓她了?
她惊慌失措,匆匆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跌跌撞撞向外跑。
刚把门打开,对面那扇门也几乎同时打开。
“阿奴,是……是齐王找来了吗?”
元璎缇慌得险些站不稳,谢执伸手托住她的手臂,牢牢稳住她。
“小姐别怕,我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稳,不见一丝慌乱。元璎缇战战兢兢点头,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
拍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急过一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把门震碎。
谢执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臂,示意她站稳,便从灶台边拿起菜刀,别在腰后,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