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节哀】
树叶在黑暗中沙沙作响,谢执走到门口,腰后的刀闪着白森森的寒光。他抽开门栓,慢慢拉开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一个细长的人形猛地凑上来。夜色漆黑,他的脸看不清,却能看到一口雪白的牙正亮着,高兴朝他喊道:“大哥!”
谢执阴沉着脸盯着他。
门外喊他大哥的,不是什么齐王的人,而是在京城时常跟在他身后当尾巴的小弟。
谢执身上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
小弟肩上背着个包袱,笑嘻嘻道:“大哥,我收到你的信了,事都办妥了,我这就找你来了!”
谢执却还是沉着脸:“敲门为何用这么大的力气?”
小弟嘿笑:“深更半夜的,我怕大哥睡得香,拍轻了听不见。”
谢执一脚往他的屁股上蹬去,啪地合上了门。
小弟从地上滚起来,揉着屁股一脸莫名其妙地拍门:“大哥,大哥你开开门呀。”
里面却传出冰冷冷的几个字:“闭嘴,再拍把你手剁了。”
拍门声终于戛然而止。
谢执折回屋里,将腰后的刀放回原位。
“阿奴,门外是谁?”元璎缇颤声问他。
谢执朝她看去。因为惊慌,她正光着脚踩在地上,身上的衣裳也穿反了,那张脸吓得雪白,单薄的身子隐在门边儿,细细的手指正抓着一根擀面杖挡在身前。
“门外不是齐王的人,小姐莫怕。”谢执上前一步,慢慢抽走她手里紧握的擀面杖。
听他语气镇静,元璎缇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那是谁?”
“是我在京城的朋友,上次小姐让我写信回京城打听,如今我的朋友带着消息过来了。”
原来如此,元璎缇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虚软的身体出了一身薄汗。
谢执看着地上那双白生生的脚,“小姐,地上凉,先去穿鞋吧,我让朋友在外面等着,等你收拾妥当了,再让他进来。”
“嗯。”元璎缇应下,刚要转身。
谢执又道:“小姐,你的衣裳也穿反了。”
元璎缇摸摸领口,果然摸到刺绣翻到了里面,她窘迫地点
点头,快步关上了门。
谢执在堂屋点了灯,烛火亮起来。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很快,门又重新打开。
元璎缇已经收拾妥当,长发简单竖起,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长长的裙摆遮住绣鞋。
“快让你的朋友进来吧。”她急切地想知道京城的消息。
谢执走出去,大门再次打开。
小弟正靠在门边安静如鸡,见他出来,才笑着凑过脸来:“大哥,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谢执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道:“待会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其余的,多一个字儿都不许乱说。”
他面无表情,小弟窥着他的脸色,忙点头。
“大哥放心!”
谢执领着小弟进了堂屋。待小弟看清楚堂屋里端端正正坐着的人时,一双眼睛蓦地瞪圆。
真没想到,他大哥在这破院子,竟藏了大美人!
“这位就是府上的小姐。”谢执用警告的眼神看向他,“当日侯府出事,小姐遇难,我带小姐逃了出来。”
小弟向来机灵,那日谢执打赌时,他虽没参与,却也在旁边看着。他脑筋一转,认真看向元璎缇的眼睛,见她美目毫无焦距,顿时猜出了她的身份。
在失声惊叫之前,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向谢执竖了个高高的大拇指。
平息许久,他努力克制住了激动,状若平静地规规矩矩行礼道:“小的见过小姐。”好奇心在他胸腔里抓心挠肝,他很想知道这位侯府大小姐为什么会和他大哥住一起,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话的时候。
谢执又对元璎缇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小姐可以叫他青梢。”
元璎缇轻轻点头,先开口问道:“不必多礼,青梢小哥,芳嬷嬷怎么样了?”
芳嬷嬷是谁,青梢迷惑地望向谢执,谢执替他回道:“方才一见他,我便问过我娘了,她很好,现在已经回家了。”
青梢嘿然一笑,道:“对对对。”
元璎缇长松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一块。
她定了定神,又急忙问道:“那京城现在如何了?你可知永安侯府到底犯了何罪?”
青梢又拿眼睛去看谢执,见谢执点了点头,他才开口:“回小姐,京城最近乱着呢,
我收到大哥的信便去打听了,齐王抄了永安侯府,是因为永安侯勾结逆贼,意图谋反!”
“谋反?”元璎缇喃喃自语。
谢执望过去,原以为她会出声反驳,高呼冤枉,没想到却是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