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儿为此嫉妒了很久。
“为什么!我明明对它那么好!我还给它买过进口猫罐头!”
沉知行当时正在吧台后面调咖啡,闻言淡淡回答:“它不喜欢进口的。”
“那它喜欢什么?”
“你Sunny欧尼口袋里的便利店火腿肠。”
允儿:“……这也太随便了。”
“猫有猫的选择。”
Sunny蹲下来挠了挠小咪的下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她最近瘦了一些,脸颊那点婴儿肉消下去了一点,下巴线条变得 sharper。黑眼圈也重了,粉底盖不住,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
打歌期就是这样。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吃饭全靠便利店和外卖,嗓子因为过度使用变得沙哑,身体因为长期透支变得迟钝。舞台上的她们光芒万丈,舞台下的她们只是一群累到快要散架的女孩。
沉知行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每次见到她们时,会默默把热汤的分量加大,把杨枝甘露的甜度调低,把阿May新研发的养生茶饮推到她们面前。
“多喝热水”这种话他不会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她们需要的不是提醒,是真的有一碗热的、暖的、能喝的东西放在面前。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末,Rainy Day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少女时代的成员,而是她们的经纪人。
那个中年男人从后门进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他在卡座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沉默了很久。
沉知行没有催他。
他把咖啡端过去,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回到吧台继续擦杯子。
过了大概十分钟,经纪人才开口。
“沉老板,有件事想拜托您。”
沉知行抬头看他。
“您说。”
“孩子们最近状态不太好。”经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的事情,“外界舆论压力太大了。出道舞台的反响没有公司预期的好,网上有很多恶评,说她们实力不行、外貌普通、全靠公司包装……甚至有人开始造谣,说她们是靠关系出道的。”
沉知行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些。
不是因为他刷论坛,而是因为Sunny最近来的时候,笑容少了很多。
虽然她还是会在队友面前活跃气氛,还是会在店里和小咪玩闹,还是会和他斗嘴说“你今天做的杨枝甘露甜度不对”。但沉知行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变轻了,象一张纸被风吹起来,飘飘荡荡的,没有重量。
“孩子们现在压力太大了,我怕她们撑不住。”经纪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尤其是Sunny。她最近话越来越少,在待机室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泰妍跟我说,她晚上睡不好,翻来复去地翻身,但又不肯说怎么了。”
沉知行沉默了几秒。
“她本来就不爱说。”
经纪人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沉知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那个雨夜,Sunny湿着头发站在后门口,说“我就是睡不着”。她没有说为什么睡不着,没有说网上那些恶评让她多难受,没有说出道后的压力有多大。她只是说睡不着,然后喝了两杯梨汁,喂了一会儿猫,就走了。
她从来不会说“我很难受”。
她只会说“我睡不着”、“我有点累”、“我路过”。
沉知行垂下眼,把擦好的杯子放进消毒柜。
“她们来的时候,我会看着。”
他说得很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经纪人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分量。
“谢谢您。”他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真的,谢谢。”
沉知行摆了摆手。
“不用谢。她们付钱的。”
经纪人:“……”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不煽情。
当天晚上,Sunny独自来了。
这已经是她最近的固定模式——和队友们一起回宿舍,洗漱,躺下,等泰妍睡着,然后悄悄出门,步行二十多分钟到Rainy Day。有时候喝一杯梨汁,有时候喝一杯热牛奶,有时候什么都不喝,就坐在窗边摸小咪。
沉知行从来不问她为什么来。
也从来不劝她早点回去睡觉。
他只是在她来的时候,把后门的灯调亮一点;在她走的时候,递给她一杯温水,“路上喝”。
这样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