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雏菊未盛开
何来的分手离别?

    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根本不是什么宿命预示,只是他自己的心理内耗。前世孤儿的记忆刻在骨子里,让他养成了未爱先惧、未得先怕的怯懦性子。越是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越是害怕失去,久而久之,便在潜意识里脑补出了一场盛大又荒芜的离别。

    他活了二十八年前世、二十一年今生,见过太多人从无话不谈走到无话可说,从热烈相爱走到狼狈陌路。见多了人心易变、缘分易散,便本能地不敢投入、不敢认真。

    心绪翻涌间,几句轻浅的碎句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是他常年雨夜独处时,随心哼唱的自创短句:

    【雨声漫过窗棂,空城无人等。晚风捎来初逢,不敢认真。】

    两句碎词,道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心境。

    他不敢认真,不敢肆意心动,不敢坦然奔赴。

    一直以来作为旁观者,让他信奉的从来不是不负韶华、勇敢去爱,而是退缩,不开始、不执念、不贪恋,便不会有落空与遗撼。

    他默默坐了许久,直到心底的酸涩与慌乱慢慢平复,才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再无纷乱梦境,一夜安稳无眠。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晴空万里。

    昨夜的潮湿阴霾、梦境里的离别荒芜尽数散去,透亮的夏日阳光通过落地窗铺满整间店铺,落在木质桌椅与光洁的地板上,暖意融融,温柔干净。

    上午九点,Rainy Day准时开门营业。

    阿May早早到店,在后厨忙碌筹备今日的甜品与糖水,新鲜的芒果、西柚粒粒饱满多汁,手工熬煮的糖水清甜透亮,整间店铺都萦绕着温润香甜的气息。朴敏载有条不紊地检查设备、整理台帐、摆放餐具,做事严谨细致,将店内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条。兼职的金多熙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认真擦拭着桌面与杯具,眉眼温顺,举止轻柔。

    三人各司其职,店铺运转得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慌乱疏漏。

    沉知行依旧坐镇吧台,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短袖,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干净清瘦的手腕,气质松弛干净,眉眼温和淡然,任谁看了都觉得舒适妥帖。

    只是熟悉他的人,能隐约察觉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淡淡疲惫。昨夜那场荒诞的噩梦,虽无实质影响,却依旧消耗了他不少心神,让他心绪难平。

    开店不到半小时,店内陆续迎来零散客人,大多是周边的居民和白领,安静闲适,低头看书、办公或闲聊,无人喧闹,完美契合店铺静谧松弛的调性。

    直到上午十一点,店门被轻轻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裹着夏日清风走了进来,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朝气。

    金泰妍和金孝渊。

    两人没有象昨日那般成群结伴、声势浩大,只是简单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的练习生私服,低调朴素,刻意压低了帽檐,显然是趁着上午训练间隙,偷偷溜出来透气散心。

    进门瞬间,两人下意识看向吧台,目光对上沉知行温和的眼眸,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礼貌又放松的浅笑。

    店内零星的客人抬头扫了一眼,只当是普通的年轻女孩,并未认出这两位是尚未出道、热度渐起的SM练习生,店内依旧安静闲适。

    朴敏载早已熟记这群少女的样貌,见两人到来,依旧恪守店铺规矩,不主动搭讪、不刻意打扰、不泄露隐私,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手头的工作,分寸感恰到好处。

    金泰妍带着金孝渊径直走到靠窗的卡座落座,正是昨日被傲慢练习生觊觎、被沉知行强势护住的那张位置。

    她坐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与释然,整个人瞬间卸下了训练时的紧绷状态。

    “昨天回去之后,队内热闹了一整晚。“金泰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细腻,带着队长独有的沉稳与温和,“所有人都在念叨你这家店,还有你定下的新规矩。“

    沉知行抬眸,指尖随意摩挲着干净的杯壁,语气平淡温和:“喜欢就常来。在这里,位置永远先到先得,不用谦让,不用委屈自己。“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刻意温柔,却精准戳中了两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身在层级森严的韩国娱乐圈,身为底层未出道练习生,尊卑前后辈的规矩如同无形枷锁,死死束缚着她们的一言一行。哪怕受了委屈、被人叼难、被抢占资源,她们也只能隐忍退让,不敢有半分反驳,不敢逾越分毫规矩。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教她们懂事、谦让、守礼数、懂尊卑,唯独眼前这个年轻店主,坦然告诉她们,不必退让,不必委屈,不必为了所谓的规矩妥协自己。

    金孝渊性格直爽开朗,此刻也忍不住感慨万千,眼底满是真切的认可:“真的太舒服了,从来没有在哪个店里,能这么放松自在。外面的店看到我们是练习生,要么刻意攀附,要么冷眼轻视敷衍,只有你这里,一视同仁。“

    沉知行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还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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