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民宇替他打开门。
门上风铃响了一声。
不是粤省老宅那串铜风铃的叮当声,而是更清脆、更薄的一声,像玻璃珠碰到银勺。
店里有很淡的木头味、红酒残香和冷掉的奶油汤味。
吧台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黑色衬衫和米色围裙,头发在脑后挽起。她看见沉知行,眼睛一亮,立刻从吧台后走出来。
“知行?”
她叫的是中文,带一点半岛口音。
沉知行认出她。
韩智雅。
准确来说,是母亲那边的表亲,也是他应该叫姨的人。她年轻时和韩瑞熙关系很好,后来嫁给韩家这一支负责半岛娱乐商务的舅舅,自己也经营几家餐厅、咖啡店和花店,专门做清潭洞、狎鸥亭、汉南洞附近的客群。
沉知行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只记得她笑起来很明亮,身上总有一点花香。
现在她还是这样。
韩智雅身上有淡淡的晚香玉味,混着一点厨房里的奶油香。她比韩瑞熙更外放一点,笑起来眼尾有细纹,却显得很有风情。
她走过来,张开手臂就抱了沉知行一下。
“哎一古,长这么高了。”
沉知行身体微僵,随后放松下来。
半岛长辈的热情,有时候比粤省的热风还突然。
“智雅姨。”
“还叫姨?”韩智雅拍了拍他的肩,“你小时候不是叫我漂亮姨妈吗?”
沉知行认真想了想。
“我小时候这么有眼光?”
韩智雅笑得不行。
“和你妈妈说的一样,嘴很会哄人。”
沉知行眨眼。
“我妈一般说我嘴欠。”
“那是因为她是你妈妈。”韩智雅拉着他往里走,“妈妈总是对儿子要求更高。来,看看这家店。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别这么说。”沉知行看着店内,语气散漫,“听起来象遗产。”
韩智雅捂着嘴被他逗笑,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骼膊。
她带着沉知行一边走,一边介绍。
Luna Table一楼原本有十张桌子,靠窗四张,中央四张,里面靠墙两张。吧台不大,但水电位置不错。后厨设备旧了些,却还能用。地板是深色木地板,有些地方被椅脚磨出痕迹。墙上挂着几幅半岛小众画家的画,颜色冷,风格有点文艺,可放在这里显得太想用力。
沉知行边看边在心里拆。
靠窗可以保留,但窗帘要换成半透的纱,挡视线不挡光。
中央桌子太多,拿掉两张,给动线和猫留空间。
里面靠墙的位置最好,应该用木格栅、绿植和半高书架隔出隐私感,不做包厢,但能让人坐下来不被一眼看穿。
吧台要扩,咖啡机换,甜品柜换,灯光全部重做。
前门保持正常客流。
后门做隐秘信道,给艺人、经纪人、熟客和外带。
楼梯口加帘子,不让一眼看到二楼。
墙上画撤掉,换成旧唱片、照片、手写菜单、几盆绿植。
门口招牌拆掉。
新名字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Rainy Day。
雨天。
他喜欢雨天。
不是因为雨浪漫。
而是因为雨能让人走慢一点。
韩智雅看他一路不说话,忍不住问:“怎么样?是不是比照片里还破一点?”
沉知行站在吧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
“还行。”
韩智雅眯起眼。
“你们沉家人说还行的时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看情况。”
韩智雅笑着拍他手臂。
“果然是瑞熙的儿子。”
沉知行抬眼,看向后门方向。
“能看看后面吗?”
“当然。”
后门在厨房旁边,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后是窄巷,巷子不宽,两侧墙面被雨水浸得颜色发深,角落堆着几个纸箱和旧木架。巷子尽头能通到另一条小路,适合车短暂停靠,也适合不想被前门看见的人进出。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
滴答。
滴答。
空气里有湿水泥味、厨房油烟残留味,还有一点垃圾桶边缘的酸味。
沉知行皱了皱眉。
“后门要重做。灯太暗,地面也滑。”
韩智雅点头。
“可以。”
“摄象头不要对着门口人脸,拍巷口就行。”
韩智雅怔了一下。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