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里显得很低,“哥在这里。”
沉知行怔了一下。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沉知行坐在阳台上,过了很久才低头笑了一声。
“霸总台词。”
他嘴上嫌弃,眼框却有一点发热。
前世他最羡慕的,不是大富大贵,不是一夜暴富,也不是开挂人生。他羡慕的是有人能在你半夜醒来的时候问一句怎么了,有人能在你要远行的时候说一句有事找我,有人能给你一个退路,让你不用永远把自己逼成一根绷紧的弦。
这一世,他都有了。
所以他更害怕失去。
沉知行伸手摸了摸那盆葱,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葱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精神斗擞地站在那里,象一个没什么烦恼的绿色哲学家。
沉知行看着它,忽然笑了。
“算了,问你也白问。你连半岛都没去过。”
他起身回到房间,换掉被冷汗浸湿的睡衣。路过书桌时,他看见桌上那枚还没打磨完的银戒,还有旁边两枚发夹胚子。
他拿起其中一枚看了看。
花纹还没刻完,只是一条细细的枝叶。未来可以做成花,也可以做成太阳,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就象他要去的那家店。
就象他即将遇见的人。
一切都还只是半成品。
沉知行把发夹放回去,关灯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深。
粤省的风从院子里吹过,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同一声风铃,白天像催他出门。
夜里却象告诉他,家还在。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心跳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梦见车灯。
他梦见了一场雨。
雨落在陌生的街道上,街边有一间还没有挂上招牌的咖啡店。后门的纸箱边蹲着一只瘦巴巴的橘猫,玻璃门外有几个穿着练习服的女孩匆匆跑过。其中一个个子不高,帽檐压得很低,嘴里抱怨着什么,声音却很亮。
他看不清她的脸。
只记得那场雨不冷。
像某种迟来的、湿漉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