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转身也没能走得了,又被游临湘拉住了。
游临湘有些哽咽说:“你就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是我以为你死了,我想着给你找个大夫才会误入那个鬼地方……”
“如果不是我抱着你乱走,还给你喂了那个什么神药,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游临湘真的很愧疚,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又说:“我也不知道那里那么危险,害你都没呼吸心跳了,还在保护我,对不起啊……”
齐南笙侧着身站着,咬了咬自己没有知觉的嘴唇。
又抬手,挠了挠自己没有知觉的脸。
月亮彻底露出来了,这一片林子树木稀疏,清辉足以照亮游临湘的眼泪。
她眼睛本来就格外明亮,此刻充盈着泪水,齐南笙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直视了太阳一样,要瞎了。
其实他当时在山洞里就是死了,如果没有游临湘的痴傻和执拗,没有后来所有的阴差阳错,他现在已经彻底魂飞魄散还于天地。
入邪道非他所欲,可事到如今,也真的不能怨这个傻子。
倘若自己没有威胁她一起走,她又怎么会卷入那种险境入道?
齐南笙看了游临湘一眼。
错开视线,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深吸一口气,开口说:“算了,先前的事情你我都有错,一笔勾销,不必再提。”
“但现在我既然已经入了邪道,而你迈入了仙路,你我便是正邪殊途。”
齐南笙认真地看着游临湘说:“修者不得与邪魔往来勾结,这是所有宗门规训的第一条。”
“你我从今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再见面,只会是相互击杀的仇敌,懂吗?”
齐南笙说完,抬臂甩游临湘抓着他的手。
他出现就是为了做一个了断。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一切的恩仇都该终结在此,不必再执着。
因此他冷声道:“你我之间,缘尽于……”
“我可以不加入宗门啊。”游临湘仗着力气大,攥着他不撒手,“正邪不两立,我不正不就行了吗?”
齐南笙被噎得愣住。
片刻后他又炸了:“你有病啊?!”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执念成魔想要入道修炼吗?”
“你知道你的天资在入道的修士之中万里挑一吗?”
“你知道你只要入了修真的宗门,就再也不用去做个任人鱼肉的低贱驯兽师,而是会成为人人尊敬的仙女,高高在上吗?”
你又知道以你的种族,如果不站在巅峰,就只能成为他人盘中餐吗?!
最后的这一句,齐南笙未曾出口。
但是他面上暴起的黑色筋脉,显现出来的恶鬼之相和恶鬼眼,都在替他诉说着他的暴躁和恨其不争!
游临湘被他质问得步步后退,飞快眨巴着眼睛,被逼得靠在树上退无可退了,才说出一句:“可是如果入仙门就要跟你对面不相识,还要跟你相互伤害,我宁愿不修炼。”
“你!”齐南笙气急。
游临湘又快速说:“没有你保护我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啊……”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是本末倒置,忘恩负义,那我入仙门,不也在修邪道吗?”
齐南笙满腔腾烧的怒火和凶煞之气都无处释放,片刻后他像个被放了气的球,瞪着游临湘真想砸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烂木头。
朽木不可雕也!
可她说的话,他竟然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这傻子自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
齐南笙自己曾是正道,他毕生信条便是绝不与邪魔为伍。
他曾在驱邪除祟的时候,看到过邪祟的亲眷和爱人执迷不悟,宁可损害自身寿命,也要维护邪祟。
他一直都毫不留情地斩杀,也根本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执着。
人性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测试和考验,成了邪祟的玩意还指望着他能有什么人都没有的真情?
可笑他如今自己成了邪魔,竟也有个同他无亲无故的人对他如此执着。
齐南笙不光觉得讽刺,还觉得很无力。
他看着游临湘半晌,才实话实说:“我今天才出现,是因为前面几天,我一直都没有理智。”
他从阴阳市逃窜而出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满心只想着找一个生人吃掉,撕开他热腾腾的胸腔,用鲜血来缓解他喉间的干渴。
再在那个人极度惊恐之际,吸取掉对方蕴含着惊惧的美味魂魄。
这个想法一度盖过了齐南笙所有的理智,他没有做不是因为他不想,是他不能!
是因为他受了重伤,无法白天出现,只能躲在阴暗的树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