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入的是畜生道,但是只要她藏住了,日后就能像这样,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游临湘持着剑,仰起头看向今日当空的烈阳,勾了勾唇。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用以扩音,对着洒满阳光的山林嘶声喊道:“齐南笙!”
“齐!南!笙!”
“齐南笙——”
“你在哪啊——”
游临湘一边走一边喊人,朝着四面八方叫魂儿一样喊人。
一直从午后喊到了入夜,嗓子都喊哑了,才总算是停下,摘了点野果子充饥。
她回到了先前和齐南笙一起待的山洞里面,摘了一堆野果子坐在那吭哧吭哧地啃。
一边啃一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画,画的是她今天都找了哪里,明天还要找哪里。
但她本身又分不清楚方向,按理说入道之后,五感都会跃升到寻常人达不到的水准,她品阶还不低不可能分不清方向。
但她就是还分不清。
入道对她来说,能体会到的好处,就是她不饿,也不累,感觉自己精力旺盛得能一夜找遍十座山。
但是不饿也要吃,人生来就是要吃饭的。
不累她也要歇一歇。
主要是她在这片山里都转了太多圈儿了,有两棵树她都认识了。
天黑更不利于辨别方向,她明天白天再找。
游临湘睡了一夜。
并没有像修士入定那样入定,而是真的像凡人一样,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继续在山里转悠着喊齐南笙。
游临湘用最笨的方法,几乎是一步一步地丈量,一寸一寸地把山林寻遍。
并且准备按照这个方式,一路找回到武昊城去。
她觉得齐南笙还活着。
而只要齐南笙活着,他一定会回到武昊城去,找游泽报仇。
他们总会见到。
又是日夜不停歇的三天,游临湘找了七座大山,还迷失在旗峰岭里。
算上出阴阳市的那一夜,整整三天一夜,入夜之后,游临湘操着她的破锣嗓子,还在喊:“齐南笙……你在哪……”
她随便找了棵大树旁边靠着,茫然地望着漆黑如墨的深林。
今夜天上有阴云流动,把星月的光辉给遮蔽得难以窥见。
游临湘有点累地闭了下眼,准备靠着树眯一下。
这几天她都是这样,仗着自己入道身体好,每天就靠着什么眯一会儿,然后继续找。
执着得比黄泉路上不肯喝孟婆汤去投胎的怨鬼还要吓人。
不过这一次游临湘才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来。
她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黑影长袍曳地,鬼气森森,凶戾之气触动游临湘这个修士身上的灵气开始躁动,但是游临湘却没有去拿腰上的佩剑。
她飞快地抬起手,也不是去攻击,而是直接抓住了眼前黑影的手臂。
又一阵阴风吹过,天际的一块阴云被吹开,月华轻轻地洒下来,像揭开羞涩新娘的面纱那样。
揭露了面前人惨白峻冷的真容。
游临湘握着的力度更紧,呼吸都凝滞了。
对面的黑影终于开口:“你有病啊?”
他的声音一如当初清寒透骨,更添几分阴鸷切齿:“你每天都在鬼嗥什么?这林子里的鸟儿都让你吓得叼着蛋搬家了!”
游临湘一口屏住的呼吸伴随着笑声和眼泪一起冲出来,而后拉着齐南笙在原地蹦了两下。
这才扯着他,用变调的声音说:“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齐南笙被扯得胳膊上下甩,面色依旧冷肃阴沉,闻言没有被感动,反倒是勾唇讽刺一笑。
他抬了一下被抓着的胳膊,游临湘惯性被他拉向前,齐南笙压下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处。
片刻后,又掐着她的后脖子拉开,问她:“感觉到了吗?我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他几乎是脸贴着脸,险恶地问游临湘:“你管这叫活着?”
“我已经死了,没有去投胎是因为你太吵了,别再喊了行吗?放过我行吗?”
游临湘眼眶湿漉漉的,看着齐南笙片刻,说道:“对不起宝贝儿,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她抬手,去捧齐南笙的脸,齐南笙被鬼啃了一样,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躲开。
而后直接炸了:“你说什么?”
“谁说我是为了你变成这样的?我是……我为了复仇!我是为了杀你那个畜生爹才入了邪道的!”
齐南笙简直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崩溃地嚷道:“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现在就去杀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