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定瑜的心突然被凿了那么一下。
“也是哦,太没有仪式感了。你等等啊,”湛禾将他的手扒下来牵住,十分郑重地跟他承诺起来,“等爷爷哪天好了,我有积蓄了,我给你买颗鸽子蛋。”
“那很值得期待一下。”虽然汪定瑜认为鸽子蛋似乎不太适合自己,但他不打算纠正她,他珍惜她兴头上所有荒谬但热忱的决定。
“当然!”
湛禾为自己的梦想感到一阵心口发热。她今天真是胆大包天,又要给蓝田买乐高,又要给汪定瑜买钻戒,也不怕累死!
她想象那一天的场景,她一定幸福得不行,会比和汪老板在一起的第一秒钟开心吗?更开心一万倍!她在汪定瑜脸上啄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座位上坐好。
汪定瑜打开请柬看了一眼,将请柬随手放在车后座他们堆放的外套上。时间和地点都跟庄锦弦之前跟他说的一致,宴请的宾客是他们几个一起敲定的,婚礼的流程是他们帮忙确认的,庄锦弦想让他当伴郎,但杜思年的伴娘里必须有她最好的朋友,这令他们为难,汪定瑜于是将翁奚霖推出去了。
湛禾扣好安全带,心情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锦弦和思年谈了多少年?”
“四五年吧,不太记得了,高中被叔叔阿姨棒打鸳鸯后不知道有没有暗度陈仓,要是算上,得有六七年。”
“真好呀……”湛禾的感叹戛然而止。
中指指尖传来陌生的触感,她低头看去,汪定瑜将一枚银指环缓缓地往她手指上套,指环光泽不那么亮眼,但胜在干净。这枚指环是她的老朋友了,从她认识汪定瑜以来,它就一直雷打不动地定居他的小指上。
汪定瑜按着指环转了转,尺寸正好,他挺满意,“我交一下定金,预定湛老师的鸽子蛋。”说着还捏了捏她的手。
湛禾简直欣喜若狂,她甚至在这一瞬间听到心脏“咚”地一声重重地往胸口砸了下。她迫切地想对汪定瑜说些什么,汪定瑜你怎么开窍了呢?汪定瑜我好爱你呀!汪定瑜你给了我就不准再要回了噢!张开嘴却无从说起。
她看着汪定瑜,汪定瑜也看着她。
幸福感要炸开,湛禾笑了起来,脸红了,汪定瑜抬手揉揉她的头发,笑着看向车前方。
他知道她开心。
湛禾玩了一路戒指,摘下来又戴上,戴上了又摘下来,来来回回,心情格外好。
汪定瑜有许多的项链、手链和戒指,他会根据不同场合更换配饰,哪怕没有特殊情况,仅仅隔一段时间腻了,也会换换口味,这么多年唯一的常驻嘉宾就是这一枚尾戒。
蓝田说尾戒代表单身,代表追忆旧情,湛禾老早就想把它从汪定瑜手上摘下来,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哪怕是最亲密的恋人,也不能去限制对方的穿着打扮呀。
现在好了,它跑到她的手上了,她可没有旧情,这项意义没有了;它戴在了中指上,这令人振奋。
她拍了一张照片,纪念这样的一天。
汪定瑜在一旁专心地开车,她兴之所至翻看从前的照片,两人有过很多这样的日子。她是多么不幸呢?她没见过姥姥,甚至没见过妈妈,她永远无法拥有那个混血小姑娘的幸福。可她多么幸福呢!她爱汪定瑜,汪定瑜也爱她。
汪定瑜放了一首老歌,是湛禾歌单里的钉子户,她欢快地跟着哼起来,汪定瑜听多了也会几句副歌,车子缓缓停在斑马线前,他的声音渐渐明朗,湛禾听见回头来,“你偷师呀!”
他一耸肩,表示我就是比你唱得好呢,越唱越起劲:“And I had to give you up. It''''s only been a year……It took a while to get in. And I''''gonna take ti……”
虽然汪定瑜唱歌就是好听,从小拿钱滋养的英文发音也标准得叫人嫉妒,但湛禾一点儿不带怕的,她也十年寒窗呢!她还熟能生巧呢!跟他你追我赶斗起来。副歌结束,汪定瑜败下阵来,湛禾骄傲地一扬下巴,他笑起来。
“服了吗汪老板?”
“五体投地。”汪定瑜从善如流。
“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这歌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第一次去嘉禾找你的时候。有个女孩在我旁边看美剧,她耳机没电了,声音外放,我听到了这个。从第一个鼓点响起我就被吸引了,因为我的心情跟它一样雀跃,我满脑子都是见到你我会多么快乐,又会多么紧张,尽管我知道那时候你并不期待我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