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许攸献策
    另一边,袁隗的内帐里,只剩了他和袁基叔侄二人。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沉。

    “叔父,你真打算答应?” 袁基率先开口,眉头紧锁,“何进的话好听,可自古谋反哪有善终的?

    就算何进现在大度不追究,等日后坐稳了位置,难保不会翻旧账。

    尤其是那个何方,杀伐果决,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要是想清算咱们,何进未必拦得住。”

    袁隗叹了口气,靠在凭几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咱们还有别的路吗?

    冀州一州之地,扛得住朝廷多少兵马?

    八关都在何方手里,关东各州郡又各怀鬼胎。

    真打起来,咱们撑不过一年。”

    “那也不能就这么降了。”

    袁基语气急切,“叔父是当朝太傅,袁氏四世三公,若是降了,袁家百年声望就毁了。”

    “声望重要,还是全族的性命重要?”

    袁隗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自古以来,起兵谋反的,能保全家族的本就不多。

    真要走到那一步,我作为首恶,一条命换袁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平安。

    换袁氏根基不倒,也值了。”

    “叔父!”

    袁基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你一把年纪了,岂能担这个恶名?

    首恶是我,冀州牧是我,起兵的檄文是我署的名,到时候我一人担下来,保你和全族平安!”

    “糊涂!”

    袁隗喝了一声,眼眶却也红了,“我是袁家的家主,哪有让侄子顶罪的道理?

    而且一把年纪了,袁家后面还要靠你。

    本初和公路两人向来不对付,若是袁家落到他两人手里,我不放心。”

    叔侄二人在帐内掏心掏肺,全然没注意到,帐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董卓本是来见袁隗探口风的,刚走到帐外,就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他站在阴影里听了好一会儿,胖脸上满是烦闷。

    却没琢磨出什么应对的法子,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于是悄无声息地转身,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的营寨。

    一进帐就抓起酒囊猛灌了好几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里也毫不在意。

    董旻正在帐里擦刀,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起身:“兄长,怎么了?

    太傅那边怎么说?”

    “粮草是小事。”

    董卓一屁股坐在胡床上,酒囊往案上一砸,粗声粗气地道,“袁隗那老匹夫要投降了。”

    “降就降呗。”

    董旻愣了一下,满不在乎地擦着刀,“反正朝廷也给兄长许了两千石的太守。

    咱们回西凉做个土皇帝,不比在这儿风餐露宿强?”

    “你懂个屁!”

    董卓瞪了他一眼,心里越发烦躁。

    他放着雒阳的司空不做,跑到冀州来起兵,想的至少也是云台二十八将之首。

    谁知道最后落个边郡太守,怎么想都亏得慌。

    而且,何进是指着洛水发誓了,但何方可没有指着洛水发誓啊,这小子,肚里可憋着坏呢。

    “反正不能就这么降了,老子不甘心!”想了半天,董卓狠声道。

    “董司空不甘心是应该的,只怕再这么糊涂下去。

    连太守的位子都坐不上,脑袋都要搬家喽。”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帐门口传来。

    帐帘被人随手掀开,一个身着青衫、留着山羊胡的文士摇着麈尾走了进来。

    此人眉眼精明,嘴角带着几分倨傲的笑意,正是南阳人许攸。

    之前帮助王芬谋反不成,又流浪江湖,一听太傅要造反,赶紧就跑了过来,如今也混了个从事的职务。

    董卓看清来人后,冷哼一声:“许子远?你来做什么?”

    许攸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案边坐下,扫了一眼满地的酒渍,嗤笑一声:“我再不来,司空就要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你还在这儿喝闷酒,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吗?”

    董卓心里咯噔一下,粗声问道:“许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朝廷都许我两千石太守了,怎么就死到临头了?”

    “两千石太守?”

    许攸摇了摇麈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司空也不想想,谋反这种事,从古至今,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朝廷为何给袁隗高官厚禄?

    因为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何进不敢杀,杀了就寒了天下士族的心。

    可司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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