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谁才是强者
    杨众出身弘农杨氏,家族世代传习经学,现任谒者仆射,执掌宫中通报、朝仪诸事。

    今日特意寻过来,本就揣着家族的考量。

    待何方搁下茶盏,杨众才斟酌着措辞躬身开口:“将军,如今陛下已登大位,尚无正式的太傅、少傅入侍讲经。

    满朝公卿近来多有议论,说该尽早延请当世名儒为帝师。

    辅导陛下研习经义与帝王之道,方合礼制。”

    何方一听便心知肚明。

    按规制,延请帝师属朝堂公议,最终由相国定夺,本该去找何进才对。

    杨众绕过来找他,明摆着是来走门路、递人情的。

    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家学渊源,帝师这等清贵之位,杨家必然要争一个名额。

    毕竟杨赐便是先帝的帝师,这份渊源,他们断不会轻易放手。

    何方也不点破,指尖叩着案沿沉吟片刻,点头道:“确实是正事。

    弘农杨氏世代名儒,‘关西孔子’的家学天下皆知,这个帝师名额,自然该有杨氏一份。

    你回去转告杨公,此事我会与相国禀明,杨氏可举荐一位族中贤才,入宫中侍讲。

    若是杨公自荐,当为帝师。”

    杨众本只是来探口风,没想到何方答应得如此痛快,顿时喜不自胜,连连躬身道谢:“谢骠骑将军厚意!

    将军成全,杨氏上下必铭记于心。”

    心头对何方的好感骤然升了一截。

    他本以为这位少年将军是只知兵戈的武人,没想到竟这般通透,抬手就给了杨氏这么大的体面。

    看来当初杨懿的选择,果然没错。

    当然,心底又暗忖:到底是少年心性,还是急了些。

    自己还没许出什么好处,他便先应下了这份人情。

    不会谈判啊!

    何方摆了摆手,又补充道:“帝师也不能全是治经的儒生。

    天子治国,不能只读圣贤书,钱粮、吏治、民生都得懂。

    我看冀州崔烈,早年历任郡守、廷尉,理政安民都有实绩,也可召入宫中,给陛下讲讲州郡实务。”

    这话一出,杨众反倒愣了,你想提拔崔烈,你是相国的红人,你自己直接说啊,和我说做什么。

    但随即他就明白过来,合着何方不是性子急,是根本懒得跟他绕弯子。

    杨众打的主意本就明白:杨家想占帝师的名额,却不好自己出头讨这个位置,借何方这个何进心腹的口提出来,名正言顺不惹非议。

    可他没料到,何方也顺势递了条件:他帮杨家争这个名额,杨家就得接下崔烈这个人选,算是利益互换。

    就是说,我推荐你的人,你推荐我的人,大家都有好处,又都避嫌,还能落得一个举荐贤才的好名声。

    若是换个与杨氏交好的人,杨众自然一口答应,可崔烈的名声,实在有些棘手。

    毕竟何方推荐杨彪这样的清流,会落下好名声。

    但杨氏推荐崔烈这样的半浊流,自己名声还会受损。

    这不公平!

    杨众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崔公…… 崔公当年五百万钱买司徒之位,闹得满城风雨,

    ‘铜臭’之名传遍天下,名声有损。

    若让他做帝师,只怕会惹来士人非议。”

    “先帝在位时开西园卖官,上至三公下至令史,明码标价,满朝公卿,谁能说自己干干净净?”

    何方嗤笑一声,“崔烈名声受损,不过是因为他只花了半价就拿到了司徒之位,惹得旁人眼红罢了。

    能在灵帝手里谈下半价,本身就是本事。”

    说到这里,何方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了几分:“天子学经,有杨氏这样的经学世家;

    可真要学怎么治国、怎么管钱粮、怎么察吏治。

    就不能只学经,还得用做过实事的人。

    总不能教出个只会引经据典,连一石米值多少钱、一个郡有多少户口都不知道的天子吧?”

    一番话说得直白通透,全然没有寻常士族重名轻实的迂腐气。

    杨众怔了怔,也清楚何方绝不是个肯吃亏的主,而且这话其实也是威胁。

    我的人,你推荐不推荐都能上位,让你推荐,是顺路的事情。

    你的人,我推荐,你才能上位。

    想通了这一点,杨众不由得再次打量起何方,这是个年轻人嘛?

    这是个官场老狐狸啊!

    他当即抚掌大笑,拱手道:“将军所言极是!

    是我囿于俗见了。

    重实学、轻虚名,这才是真正为陛下、为社稷着想的道理。”

    杨众也是察觉到了何方的本质,干脆的就投降了。

    议完帝师之事,杨众想起时辰已到,便躬身说该引陛下与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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