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到底是谁的主意
可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总得往前看。”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苗弟是什么性子,你我最清楚。

    他本事没多少,心气却高,总想着再往上一步。

    可朝堂不是过家家,车骑将军掌天下兵权,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真让他坐了那个位置,如今袁隗大军压境,他能顶得住?

    到最后担风险的,还不是你和辩儿?”

    何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儿子是她的根。

    实际上,她心里何尝不清楚,何苗没什么治军理政的本事,争权夺利倒是一把好手。

    而她实际上也只是想分权,并不是想害死何进。

    如今何苗先走了,丧兄之痛堵在胸口,再加上手中权柄被收,哪里能轻易咽得下这口气?

    明明说好是她临朝称制,怎么一转眼,她便只剩个太后的空印了?

    虽然早上被何方教训了一顿,但她还没有死心。

    “我知道你顾念兄妹情分,我又何尝不是。”

    何进放缓了语气,“他的后事我都安排妥当了,风光大葬,一应规制全按最高品级来。

    只是朝堂上的事,你别再插手了。

    安安稳稳做你的太后,我和方儿在前头撑着。

    你也知道兄长我不是恋权的人,等天下大定,我自然会退下来,把权柄尽数交还给辩儿。

    好不好?

    我们何家根基本就浅薄,实在经不起半点折腾了。”

    “哀家倒是没想到,方儿竟与你更亲近些,连这等事都尽数说与你听。”

    何进话说到这份上,何思自然明白,何方与何进之间没有隔阂。

    当即话锋一转,软了语气,“大兄,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那时候日子虽不富足,却过得安生快乐。

    自从阿翁走后,你便如父亲一般,照拂着整个家,也照拂着阿苗。”

    何进点了点头,道:“长兄如父嘛,我不照顾你们,又照顾谁。”

    何思道:“阿兄,我只问你一件事。”

    何进点点头。

    “念着我们从小的情分,你实话告诉我。

    杀何苗,是你的意思,还是何方的意思?

    亦或者是你授意的,还是你纵容的?” 何思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铄铄。

    何进抬眼望向殿外的天际,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是我的意思。”

    何思闻言,反倒笑了起来,轻声道:“如此看来,还真是方儿自作主张了。”

    何进一时有些疑惑。

    何思却笑道:“阿兄每次骗我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闻言,何进也是长叹一声。

    何思接着说道:“何方,这个人,很霸道。”

    何进一怔,立刻反应过来何思想要离间他与何方,当即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明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你是太后,要领着百官朝贺,不能带着这副哀戚失仪的样子。

    大典一过,名分彻底定下,谁也动摇不了你和辩儿的位置。

    其他的事,都往后放一放,好不好?”

    何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沙哑:“哀家知道了,明日大典,哀家不会误事。”

    她终究是当朝太后,是天子的生母,分得清轻重缓急。

    比起给何苗报仇,保住自己与儿子的尊位,才是最要紧的事。

    从长秋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何进站在宫门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处都安抚妥当了,舞阳君闹不起来,太后也稳了心神。

    他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德阳殿,明日登基大典一过,新帝名分彻底定下,他这个相国便也算名正言顺。

    到时候再出兵征讨河北的袁隗,便真正是师出有名了。

    至于何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何方也不是贪恋权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