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的时候,孟佗私底下没少骂何方。
但后来终究还是想通了......黑红也是红嘛!
此刻被人当面调侃,他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何方趁势环视众人,朗声道:“这便是流通的好处。
世人皆言商人是末业,不耕地、不打铁,好似凭空吃饭。
可若无商人走南闯北,东边的粮烂在仓廪,西边的铁锈蚀在矿场,南边的布匹堆在织室,北边的战马老死在草原,谁都得不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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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跑一趟路,四方都能获益,岂是无用之功?”
这话落在第五儁耳中,登时让他眼前一亮。
第五氏世代经商,最懂其中门道,只是商贾素来被士人轻贱。
世家多让旁支分家去操持贱业,从未有上位者这般直白地肯定商贾的价值。
他忍不住起身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将军此言,正中要害!
从前官府一味抑商,关卡林立,苛捐繁重,货物流通不畅,物价腾贵,最后吃亏的还是百姓。
百姓受了亏,生计艰难,官府的税赋自然也收不上来。”
“正是此理。”
何方颔首,又接着道,“还有一桩,便是花钱的用处。
诸位总觉得,官府征发徭役修渠、修路,是劳民伤财,是折腾百姓。
我再打个比方:你家有十亩旱地,年亩产五石粮。
你花一百石粮的人工挖一条渠,引水灌田,当年亩产就能翻到十石,两年便能回本,往后几十年都是纯赚。
这笔账,诸位算得过来吗?”
院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都是治家持业的老手,这笔私账没人算不清。
可放到一郡一府的公事上,从前竟从没人讲给他们听。
或者说,有人算得清,却都想着 “凭什么要我出钱出力”,没人肯牵头做这等长远的事。
“修驰道也是同理。
路修平整了,运粮的车走得快了,原本从长安到槐里要三天,如今一日便到。
路上损耗的粮少了,雇人押运的成本也降了。
商人愿意往来贩运,货物能卖到更远的地方,物价自然平稳。
看似眼下费了钱粮、耗了人力,可十年二十年算下来,赚回来的何止十倍。
如今我代表官府为大家出钱出力修渠铺路,诸位坐享其成,为何反倒不乐意呢?”
众人闻言,彼此交头接耳,议论声渐起,神色里的抵触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