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这是我的舞台
    何方并没有跟其他人多说话的机会。

    这是他的舞台!

    “我今日说的百年方略,说穿了就一件事——我们一起把三辅的财富盘子做大,不仅要做大,还要做强。

    百姓能吃饱安居,世家能赚更多钱粮,官府能养兵御敌、修桥铺路。

    百姓安则地方稳,地方稳则诸位的家业才能传之久远,子子孙孙都能安享太平。

    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比你们天天勾心斗角、豢养游侠、隐匿户口,安稳得多,也划算得多。”

    话音落下,院中久久无声。

    盖勋抚着胡须,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鲍信坐直了身子,望着何方的背影,心中翻涌不息。

    郭嘉与贾诩相视一笑,自家主公好是好,但就是喜欢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如此一来,就不好春秋了。

    外围的寒门士子们更是眼神发亮。

    他们出身低微,最懂底层的苦,此刻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治世不是靠圣贤大道理,是靠实实在在算明白一笔账。

    马氏族长望着场中年轻的将军,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今日要么是捐钱,要么是卖官,无非是世家出钱买平安。

    可他万万没想到,何方竟跟他们讲起了 “一起赚钱” 的道理。

    不是抢,是共赢。

    不是打压,是带着大家一起把家业做大。

    院中议论声渐歇,何方抬手虚按,话锋顺势一转:“方才说要把盘子做大,诸位可知道,这盘子的根,扎在什么地方?”

    “不在各位的坞堡地窖里,不在官府的粮仓钱库里。

    在千千万万寻常百姓的灶台边、田垄上。

    百姓能吃饱穿暖,这盘子才能越做越大;

    百姓若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再多的田产、再多的商铺,全都是空中楼阁。

    早晚被砸的稀巴烂。

    诸位都是治家的好手,没人不懂种庄稼的道理。

    要想多打粮,先得养根。

    根扎得深,水肥跟得上,禾苗才能壮,秋天才能结出沉实的穗子。

    寻常百姓,就是这三辅大地的根。

    一户农户,家里有存粮,身上有暖衣,他才会安心守着几亩地,精耕细作;

    才愿意出钱出力修渠铺路,盼着日子越过越好。

    他种的粮多了,交的赋税才多;

    手里有余钱了,才会买布、买农具、换盐铁。

    农户有产出,工匠有活计,商贾有生意,一环扣着一环,全从百姓的一口饱饭开始。

    反过来呢?

    若是百姓吃不饱,被逼得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最后弃了家乡成了流民,又会怎么样?

    一户安稳的农户,每年给朝廷交粮纳税、出徭役,是给三辅添力气。

    可一户流民,不仅不交税、不干活,还要抢粮、劫道,搅得乡里不安。

    十户百户还好压,千户万户呢?

    当年黄巾之乱怎么起的?

    还不是各州百姓饿到活不下去,有人振臂一呼,大家揭竿而起。

    诸位家里都有坞堡、有私兵,可你们挡得住十个流民,挡得住成千上万活不下去的人吗?

    真到了遍地烽烟的时候,你们藏在地窖里的粮食、记在账上的田产,守得住吗?

    这就像筑堤坝挡洪水。

    百姓的温饱,就是那道堤坝。

    平时看着不起眼,好像费钱费力,可真等洪水漫过来,才知道堤坝有多金贵。

    你们天天想着瞒户口、逃赋税,看似占了几分便宜,实则是在挖自己脚下的堤坝。

    最后大水冲过来,最先淹的,就是各位这些高门大户。”

    这话像重锤敲在人心。

    在场众人多是经历过黄巾之乱的,想起当年乱兵过境、坞堡被围的惨状,个个脸色微变。

    “再说长远些。

    百姓安稳了,才敢生养孩子,人口才会旺。

    如今三辅地广人稀,大片荒地撂着,工坊缺人手,商路缺脚夫。

    人口翻一倍,荒地能多开十万亩,铁矿能多炼三成铁,商路能多走一倍的货。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三辅的钱粮就能翻两三倍。

    到时候诸位的田产更值钱,生意更好做。

    子子孙孙都能享安稳,这比你们拼死拼活兼并几亩地、逃几石税,赚得多得多,也稳得多得多。”

    说到这里,何方站起身,月白儒衫被春风拂起,声音清亮传遍庭院:“所以我常说,让百姓温饱,从来不是什么官府的施舍,也不是圣人的道德说教,是最划算的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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