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张目
    喧嚣声传到府内,郭嘉笑着对何方道:“主公,徐荣这镬沸水,炸出来了不少牛鬼蛇神。”

    “不太人道。”

    何方眉头微皱,“后面不行,把这个刑罚给废了吧,还有凌迟什么的......

    算了算了,步子要一点点的走,不能迈太大。

    我和这群人,谈什么文明呢,真是的,白左上头了。”

    闻言,郭嘉咧咧嘴,自家主公经常会迸出一些神神叨叨的,根本没听过的词。

    但结合神情和语气,他大概也能揣摩懂是什么意思。

    郭嘉不是没趁喝酒的时候问过何方,何方说他是仙人弟子,这些词汇都是仙人所教。

    郭嘉:“好吧。”

    反正何方身上有什么解释不通的,想想他是仙人弟子,如此也就通了......

    “出去看看吧。”

    何方起身,“之前戏演过了,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哈哈哈哈!”

    郭嘉也笑了起来。

    他可不觉着何方戏演过了,所谓一步十算,一环扣着一环,早都想好了。

    众族长和耆老簇拥着在卫将军府前,或是跪着,或是坐着。

    个个面色凝重,为首几人还刻意挺起胸膛,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

    尤其是几个耄耋老者,颤颤巍巍的,却是面容清攫,一身正气。

    周遭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交头接耳。

    人群里还混杂着不少世家的眼线,藏在百姓堆里悄悄观望动静。

    府门大开,何方带着郭嘉、田凤等人缓步而出。

    他一身素色常服,身后甲士持矛列阵,寒刃映着天光,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静了大半。

    “诸位今日齐聚我府门前,不知所为何事?” 何方站在阶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

    当即有个中年族长上前一步,拱手高声道:“卫将军明鉴!

    屯骑校尉徐荣,在槐里市集擅用酷刑,将五名闾里子弟活活烹杀!

    此等暴虐行径,有伤天和,寒三辅士人之心!

    我等今日前来,恳请将军严惩徐荣,废止苛刑,以安民心!”

    话音落下,身后众人纷纷附和,嗡嗡的议论声连围观百姓都听得真切,不少人面露惊诧,低声议论徐荣手段太狠。

    何方眉梢微挑,没有直接应答,反倒问道:“哦?徐荣烹杀五人?

    我只知昨日槐里有吏卒遇害,却不知前因后果。

    田都尉,你来说说,这五人为何被拿,又是犯了什么事。”

    侍立在侧的司农都尉田凤上前一步,手持一卷文书,朗声道:“回将军。

    昨日臣麾下吏卒陈生、王获(虚构)二人,奉命在槐里西乡清丈公田,遭赵敢等五名闾里之侠寻衅阻挠。

    二人依律办公,据理力争,却被这五人当场拔刀刺杀,陈生被砍中后脊,王获被洞穿胸口,二人皆当场殒命。

    徐校尉接到禀报,派兵缉拿凶徒,人证物证俱全。

    五人对杀人害公之事供认不讳。”

    何方转头看向侍立在侧的郭嘉,问道:“郭监,依大汉律,杀害公差、阻挠公事,该当何罪?

    徐荣处置得可有错?”

    郭嘉躬身答道:“回主公,律载:杀公差、碍王事者,死罪。

    徐校尉依律定罪,人证物证俱全,于法并无错处。

    只是律文只定死罪,未载行刑方式,烹杀之刑,确实于旧例无据。”

    “哦,于法无错。”

    何方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既然徐荣没做错,诸位今日来,是要教我怎么做事吗?”

    众人一噎,方才说话的族长忙道:“将军,法不容情,可情理尚在。

    五人纵然该死,烹杀也过于酷烈,恐激起民怨啊。”

    “民怨?”

    何方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尽是悲愤,“那两名被刀捅死的司农府吏卒,他们就该死?

    奉公差丈量田亩,平白死在冻土之上,他们的家人就不怨?

    他们的公道,谁来给?!

    这些人受我之命,为国家做事,为三辅尽心。

    却丢了性命,我若不替他们张目,往后谁还肯为朝廷出力?

    诸位今日口口声声说民心,拿着情理裹挟我,那我倒想问。

    聚众围堵将军府,以舆情胁迫军政长官,依律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他陡然加重语气,周围顿时一静。

    郭嘉沉声接道:“依律,与首犯同罪,以谋逆胁从论。”

    堂下众人脸色微变,可仗着人多年纪大,又觉得何方不敢真的动手,反倒有几分有恃无恐。

    人群后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耆老拄着拐杖站出来,颤巍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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