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我有一计
    杨党、宋鹏相继伏诛,像两记重锤砸在三辅官场上。

    先是长安、槐里两地的属吏连夜被撤换查办。

    紧接着各郡县的贪腐线索顺着账册一路牵扯下去。

    短短数日,三辅各县令长、郡府属吏递上来的辞呈便堆了半尺高。

    有平日手脚不干净的,生怕查到自己头上,连印绶都来不及交,连夜收拾弃官归乡。

    也有自恃家世、觉得何方动不到自己头上的,硬着头皮赖在任上。

    但也收敛了大半气焰,再不敢公然盘剥。

    面对大面积的官位空缺,何方却似早有预案。

    卫将军府的檄文一道接一道发往各郡县,既不催逼辞官之人,也不向世家求举人才。

    反倒从此前储备的寒门单家子弟、商学院结业的吏员、以及军中晓通文法的老兵中,选拔了近百人补任各县县丞、县尉、郡功曹、乡啬夫等职。

    这些人大多出身不高,没有世家盘根错节的牵绊,又久在三辅熟知民情。

    上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核账清库、整肃吏风。

    往日拖沓贪墨的习气,竟在短短时间内一扫而空。

    而官场整顿的同时,地方绥靖也同步铺开。

    何方调兵遣将,分路肃清三辅境内的山寇余匪:命虎豹都督吕布领步兵校尉高顺驻守左冯翊;

    荡寇都督张飞领屯骑校尉徐荣驻守右扶风;

    狂飙都督李肃领越骑校尉王瑰驻守京兆尹。

    三部各率数千精锐,分县逐乡清剿山贼、乱民、邪教余党。

    此前趁乱占山为王的刘雄鸣,借着鬼道惑众的骆曜。

    皆是横行三辅数年的顽寇,历任郡守都奈何不得,此番竟在半月之内相继被擒获,押解到长安闹市处斩。

    捷报传开,各乡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往日敢怒不敢言的盗匪之患,竟被何方雷厉风行地扫了个干净。

    然而百姓拍手称快,三辅的豪族大户却是愈发坐立难安。

    先是杨党、宋鹏两个前车之鉴,再是官场大换血,如今连境内的盗匪都被清剿一空。

    连山上的贼寇都藏不住了,他们家里隐匿的田亩、隐蔽的户口,岂不是更藏不住?

    有人试着凑了重金送去卫将军府,想求个平安。

    却全被何方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连门都没让进。

    不收钱,不表态,比直接摊派还让人心里发慌。

    这种情况下,原来铁板一块的三辅豪族,出现了分裂。

    实际上,自何方彻底清剿贼寇的时候,有远见的人,也就知道三辅豪族彻底没了后手。

    山贼流寇,乃至于现在的黄巾贼,很多时候,都是世家大户的后手。

    有些不方便做的脏活,自有人出手。

    如截杀长官,掀起动乱......

    有的时候未必是世家大族下的棋子,但动乱一起,难免有些世家大族的旁支卷入其中。

    而识字、又有能耐的他们,也更加容易混成贼寇首领......

    这日,阳陵田氏的家主田凤与杜陵杜氏的家主杜楷,联袂登门求见。

    这两家皆是三辅数百年的望族:阳陵田氏是前汉大司农田延年的后人,与长陵第五氏、冯翊田氏同出一宗,累世豪富。

    田凤更是做过尚书郎的名士,当年刘宏曾在殿柱上题 “堂堂乎张,京兆田郎”,赞他容仪端正,在士林声望极高。

    杜陵杜氏则是前汉御史大夫杜延年之后,世代传习大小杜律,是关中律法世家,族中子弟多任郡县法曹。

    两人主动登门,便是代表两家向何方投诚,想先一步站队,保全家族。

    内阁之中,何方听完两人来意,既没有故作亲近,也没有冷言相待。

    只指尖轻轻叩着案几,淡淡道:“两位肯以大局为重,甚好。

    三辅百废待兴,正要借重两位的家世与才学。”

    他话音一转,终于亮出了藏了许久的利刃:“我表奏朝廷,置司农都尉与司徒都尉两职。

    田氏世代掌农桑钱谷,便由田君任司农都尉,负责丈量三辅全境土地,清查被侵吞的公田、山林、陂塘;

    杜氏世代传习律法,精通户籍典章,便由杜君任司徒都尉,负责清查各县隐漏户口、荫蔽佃客。

    两职皆可设从事若干,兵卒一千,假我节杖,可直达卫将军府,任何人不得干预。”

    这话一出,田凤与杜楷皆是一愣。

    他们原以为投诚之后,不过是出钱出粮,换个平安,至多让族中子弟补个闲职。

    可这两个职位,看似是重用,实则是把刀递到他们手里,让他们去挖整个三辅豪族的根基。

    丈量田亩、清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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