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割袍断交
    何颙被他问得一噎,脸颊涨得通红。

    不过他毕竟是老士人清流了,当即开口道:“就算他有错,也该交给士林公议,怎能交给何方的酷吏处置?

    你这般行事,和那些浊流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在于,我认法度。”

    鲍信语气冷了下来,“当年党人抗宦官,是因为宦官祸国殃民;

    如今宋鹏害民,和那些浊流又有什么两样?

    若清流的名头就是用来包庇贪腐的,这清流不当也罢。”

    “好,好得很!”

    何颙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摸腰间的佩剑,“我真是瞎了眼才交你这个朋友!

    既然你执意要做权贵的鹰犬,那你我便割袍断义,从此再无交情!”

    他话音未落,堂外又传来两道脚步声。

    蒯越眉头紧锁,显然是一路追着何颙过来的。

    孔融则摇着袖筒跟在后面,一脸看热闹的闲散神色。

    孔融进门先扫了眼剑拔弩张的两人,慢悠悠开口:“哟,这是唱的哪一出?

    昔日陈重雷义共牢而食,今日两位却要断袍割席,倒比管宁和华歆还决绝。”

    何颙见两人进来,像是找到了帮手,立刻道:“异度、文举,你们来得正好!

    且评评理,鲍都尉为了讨好何方,非要杀宋鹏,还要和我断交!

    这等趋炎附势之辈,你们也该认清他的面目。”

    孔融却没接他的话,反倒踱到公案前,拿起供词翻了两页道:“昔叔向戮叔鱼,孔子谓之‘古之遗直’。

    宋鹏贪赃枉法,鱼肉乡里,按律当斩,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伯求兄以私交干公法,怕是不妥。”

    闻言,何颙顿时怔住,孔融你来是干嘛的。

    鲍信第一次发现孔融还挺顺眼的,于是说道:“正如文举所说!”

    “不过鲍府君也忒绝情了些。

    昔季札挂剑于徐君之墓,不忘生死之交;

    你与伯求相识十余年,只因政见不合便当场断袍,就不怕旁人说你薄情寡义?”孔融转即又说道。

    鲍信顿时愣住了,你孔融到底来干嘛的?!

    连他说要割袍断义的是何颙都忘了说。

    “伯求兄,右扶风!”

    蒯越上前一步,先按住何颙的胳膊,道:“伯求兄,你先冷静。

    擅闯郡府公堂,干预刑狱决断,传出去本就理亏。

    宋鹏贪腐证据确凿,就算是党人,也没有犯法不究的道理。”

    他转头又对鲍信拱了拱手,语气务实而恳切:“鲍扶风,我知你是依律行事,并无私心。

    只是宋鹏毕竟是三辅党人领袖,在士林声望不低。

    若是闹市斩首,恐激起士人反弹,反倒不利于三辅安定。

    依我之见,不如赐其狱中自裁,保全士人体面,罪证照常公示,家产照常抄没赈民。

    法度不亏,舆情也能安抚,两全其美。”

    若是往常,鲍信也就答应了。

    但是此刻,他却不敢。

    何方摆明了要立威,他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之,其实也就是私情影响刑法。

    而且,鲍鸿还在狱中。

    自己这个右扶风,不管怎么说,也是承了何方的情。

    而且他也答应了秉公处置。

    于是,鲍信摇了摇头:“异度兄所言,我不是没想过。 笔砚阁 https://kanbiyan.co   第七百零八章 割袍断交  

    但法者,天下之公器也。

    权贵犯法与庶民同罪,岂能因名士身份便曲法徇私?

    今日给宋鹏留体面,明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宋鹏恃名枉法。

    到那时,我拿什么约束官吏,拿什么面对槐里的百姓?”

    他顿了顿,退了一步:“不过尸首可由家属收敛,不必悬首示众。”

    闻言,蒯越也皱起眉头。

    鲍信这是铁了心要站在何方那边了。

    虽然说鲍信自许秉公,但你是我们这边的啊。

    如果你不站在我们这边,那你岂不就是背叛了。

    何颙见蒯越从中斡旋,说的其实双边各让一步,已是完美。

    他甚至觉得蒯越此人,见识不错。,

    却不成想,他都如此妥协了,鲍信竟还半步都不肯让,一时胸中怒火再也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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