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割袍断交
捺不住。

    当即指着鲍信厉声喝道:“好!

    好个铁面无私的鲍府君!

    你今日为这两千石的官位折腰,甘心做何方的爪牙,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按上剑柄,便要效仿古人割袍断交。

    谁知寒光先至,鲍信动作比他更快,腰间佩剑 “唰” 地出鞘,锋刃划过袍角。

    刺啦一声脆响,半截素色布帛飘然落地。

    何颙的剑还没有出鞘,鲍信已然收剑入鞘,眉宇间满是凛然,掷地有声:“何伯求,你枉为名士清流,口口声声匡扶社稷,实则结党徇私,包庇贪腐枉法之徒,与你口中的浊流有何分别?

    我鲍信虽不才,也绝不与你这等公私不分之人为伍!

    今日与你割袍断交。”

    说罢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何颙,对堂下门亭长沉声道:“送客!”

    何颙举着半出鞘的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他本想以割袍断交拿捏鲍信,坐实对方趋炎附势、背弃同道的污名。

    万没想到鲍信竟先一步动手,反倒把 “包庇枉法、不配清流” 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

    这么一来,传出去名声受损的反倒是他自己!

    又气又窘之下,何颙脸颊涨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 “好” 字,狠狠拔剑割下自己一片袍角,狠狠掷在地上:“断就断!我何颙也不屑与你这背义之徒为伍!”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公堂,连招呼都没跟蒯越、孔融打一个。

    蒯越左右看了看地上的两截袍角,又看了看鲍信紧绷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怕何颙气头上做出什么糊涂事,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他和何颙是老乡,之所以能入大将军府,也是靠了何颙的关系。

    于是拱了拱手:“鲍扶风,伯求性情刚直,你多担待。

    我去看看他。”

    说罢便快步追了出去。

    孔融弯腰捡起两截袍角比对了一下,摇头晃脑叹道:“昔管宁与华歆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因志趣相悖;

    今日二位断袍于公堂之上,因法私相左。

    可惜可叹,本是同朝谋事之人,偏生闹到这般地步。”

    接着将袍角随手放到了案上,对着鲍信的背影补了句:“鲍府君今日虽守了法度,却失了士心,往后行事,怕是要难走些。”

    说罢也不待鲍信回应,便踱了出去,只剩满堂寂静。

    鲍信缓缓转过身,看着两截零落的袍角。

    他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拿起朱笔,在案卷上落下斩立决的朱批。

    笔尖顿在纸页上,墨色晕开,他却没有半分悔意。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将宋鹏押赴槐里闹市处斩。

    抄没的所有家产、粮食,全数充入屯田粮库......”

    喝令下去,鲍信莫名竟有些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