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莉低头看着林川伸出来的那只手,掌心朝上,稳稳地停在她面前。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缓缓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能和这位英俊的男士跳舞,是我的荣幸!”
她微微弯了弯腰,学着那些洋人太太的做派,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几分认真。
林川听她这么说,嘴角往上挑了挑,手上轻轻一握,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两个人目光一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手搭手,肩并肩,林川的右手搭在她腰侧,刘莉莉的左手轻轻搁在他肩上。两个人站定了步子,等着节拍。
华尔兹的旋律在耳边流淌,小提琴拉出一串柔亮的音符,钢琴在底下托着,大提琴偶尔缠上来,又软又甜。
林川带着她踏出第一步,月白的旗袍下摆跟着轻轻一荡,水蓝的流沙边划出一道弧线。
两个人进了舞池,步子一开,周围那几对跳舞的,不知不觉就往旁边让了让。
林川的舞步稳,腰板挺得直,带着刘莉莉转圈的时候,脚下干净利落,一点不乱。刘莉莉跟着他的步子,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该转的时候转,该停的时候停,旗袍的下摆一会儿旋开,一会儿收拢,月白的料子在水晶灯下泛着柔润的光,那朵玉兰花盘扣随着身子的转动,一闪一闪的。
两个人配合得极好,一个眼神,一个手上的力道,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华尔兹的旋律忽然拔高了一截,小号从乐队那边亮亮地吹出来,林川手上轻轻一带,刘莉莉顺着他的力道转了出去,旗袍下摆整个旋开,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她转了一圈,又被他稳稳地接回来,贴在他胸前,两个人相视一笑。
周围的人看着,不知不觉就停了脚步。
有一对跳舞的夫妻先停了,站在舞池边上看着。旁边几对也跟着停下来,端着酒杯的,夹着烟的,都往这边看。
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也忍不住慢下脚步,偏头多看了两眼。
不知是谁先鼓的掌。
“啪、啪、啪……”
一声、两声、三声,很快连成一片。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还有人举着杯子冲他们晃了晃。舞池边上围了一圈人,都在看林川和刘莉莉跳舞。
“那两个人跳的可真好呀!”
一个穿洋装的年轻太太拉着旁边女伴的胳膊,眼睛亮亮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你看那男的,腰板多直,带得多稳。那女的,身段也好,转起来像一朵花似的。”
“他们看起来可真恩爱,你看那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老婆呢。我也好想有这么一位英俊文雅的老公。”
旁边一个戴珍珠项链的中年太太叹了口气,嗔了自家男人一眼。她男人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热闹,听见这话,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茬。
“她身上穿的旗袍太好看了,我好喜欢,明天一定要去慧子服装公司的销售会买一件。”
“嗯,我也要去买,给我老婆也买一件,实在太漂亮了!”
一个穿长袍的龙国商人跟着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刘莉莉那件旗袍,从领口看到下摆,看得比看舞还认真。他旁边一个穿西装的胖商人听见了,也凑过来。
“慧子服装公司?就是那个上海来的林川开的?”
“对,就是他。听说明天上午九点,在她们公司一楼展厅有发售会。”
“那明天得去看看,这种款式的旗袍,金陵城里还没见过。”
“他们两个人可真般配呀!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可不是嘛,男的一表人才,女的端庄大方,站在一起,看着就登对。”
“我听说那件旗袍是林川自己设计的,真的假的?”
“真的,刚才他夫人亲口说的,从画图样到选料子,全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哎哟,还有这本事呢?又会做生意,又会设计衣裳,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人家夫人也不简单,你没看刚才跟那些日本太太说话,落落大方,一点不怯场。”
满场的议论声压得低低的,可人一多,声音就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响,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舞池中央那两个人身上,有惊艳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琢磨的。
林川和刘莉莉一入场,立马成了整个舞会最耀眼的存在。
刘莉莉心里其实有点紧张。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后背、脸上、脖子上,又烫了起来。可她没有慌,下巴微微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跟着林川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她心里跟自己说,我是慧子服装公司的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