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的灯一盏一盏熄灭，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沈一躺在客房的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意识模糊的那一瞬间，身体率先醒了过来。
他的头低着，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影子在地板上动了一下。
影子的边缘，从沈一的脚边分离出来：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小萝莉，扎着两个小揪揪，头发散了一边，赤着脚，穿着一条碎花裙子。
她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轮廓，她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
沈璃。
她歪著头，看着床上那个闭着眼睛的沈一，嘴角弯了一下。
“哥哥，我饿了。”
沈一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穿着那件破旧的道袍，他的手伸到床头，拿起桃木剑，动作机械，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沈璃飘起来，落在他背上。
她小手搂着沈一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幽绿色的眼睛在他耳边眨了眨。
“走吧，我们去找吃的。”
沈一推开客房的门，走进走廊，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无声地翻了出去，落在院子里。
沈璃从他背上探出头，深吸一口气，幽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闻到了，那边。”
沈一抬起头，看着城郊的方向，然后开始跑。
他穿过街道，穿过巷子，穿过废弃的工地。
没有人看到他，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影子里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城郊，废弃的烂尾楼。
这里是鬼怪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阴气重，人迹罕至，偶尔有几个流浪汉在这里过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别的地方，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浑身发冷。
沈一站在烂尾楼前面，抬起头，看着黑洞洞的窗口。
沈璃从他背上飘起来，浮在半空中，舔了舔嘴唇。
“有三只，一只在三楼，两只在五楼，哥哥，你先上，我帮你看着后面。”
沈一的身体动了。
他走进烂尾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
楼梯没有护栏，台阶上全是碎砖和灰。
他踩着那些碎砖，没有声音，像猫一样。
三楼的厉鬼最先发现他。
它从墙角飘出来，浑身灰白色，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几排细密的牙齿。
它看着沈一，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后扑了过来。
沈一没有躲。
桃木剑从腰间抽出，剑身上没有符文，没有灵光，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剑，但剑速很快，快得看不清。
一剑划过厉鬼的脖子，它的头飞了出去，身体僵在原地，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悬浮在半空中。
沈璃从沈一背上飘起来，飘到那团雾气面前，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雾气被她吸进嘴里，幽绿色的眼睛更亮了，满足的舔了舔嘴角。
“嗯这个有点酸，不够新鲜。”
她飘回沈一背上：“还有两个。”
五楼。
两只厉鬼正在打架，争抢一只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游魂。
它们撕扯著那个游魂，把它拉成两半，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沈一出现在楼梯口，它们同时停下来，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
沈璃从他背上探出头，对它们笑了笑，露出两排尖尖的小白牙：“你们吃的那个，看起来不好吃，不如来吃我们？”
两只厉鬼扑了过来。
沈一的身影一闪，桃木剑同时斩在两只厉鬼的脖子上。
速度比刚才更快，沈璃在他背上辅助，帮他平衡身体、预判轨迹。
两只厉鬼的头飞出去，身体化作灰白色的雾气，飘在半空中。
沈璃飘过去，一手抓一团，左右开弓，吸得干干净净。
雾气消散后，她满足地打了个嗝，拍拍肚子：“总算吃饱了一顿。”
沈一站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还没有醒。
沈璃飘回他身边，没有回到影子里，而是面对面浮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她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幽绿色的眼睛里映出他闭着眼的模样。
“哥
她贴上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小时候撒娇时一样蹭了蹭，然后她重新融进沈一的影子里。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