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白靠在沙发上，四条尾巴搭在扶手上，看着他：
“外面太阳那么大，你不再歇会儿？”
沈一摇了摇头：“小生已经习惯了。”
他拿起桃木剑，背上斗笠，推开门。
岁岁从糖纸堆里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小狐狸姐姐，他还会回来的。”
苏幼白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岁岁低下头：“预感。”
沈一走在大街上。
阳光很好，但晒在身上不热。
他已经习惯了。
一百二十年，他走过无数个这样的晴天，也走过无数个这样的街道。
没有人会多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破道袍，背着桃木剑，在妖怪和人类混居的城市里，不算稀奇。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对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妖妖警，一男一女，正在检查一个形迹可疑的猫妖。
猫妖蹲在地上，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小声说：“我真的没偷东西我就是饿了”
女警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翻垃圾桶啊，跟我回去做个笔录，联系你家人来接。”
沈一看了一眼，没在意，红灯变绿，他迈步过马路。
“站住。”
沈一停下来。
不是叫他。
是那个男警在叫一个从他身边匆匆跑过的黑影。
那人穿着黑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跑得很快，撞了沈一一下，差点把他撞倒。
“站住！别跑！”男警追了上去。
女警对猫妖说：“你在这儿等著，别跑，”也追了上去。
猫妖蹲在原地，老实得像一只被罚站的猫。
沈一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道袍上沾了一道痕迹不是血，还没干。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人身上有血腥味。
沈一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
他没有追，不关他的事，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警笛响了。
沈一走到巷口，看到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被两个妖妖警按在地上，手背在身后，正在被戴手铐。
地上有一滩血，从他身上滴下来的。
旁边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捂著胳膊，指着他说：“就是他！他抢我的包，还捅了我一刀！”
沈一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
他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和沈一的对上了。
那一瞬间，沈一看到他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恐惧，而是饥饿。
沈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
那个人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露出沾著血的牙齿：“小道士你身上有好东西”
妖妖警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往警车走。
那个人没有挣扎，只是一直盯着沈一，嘴角挂著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沈一站在原地，看着警车开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新的抓痕。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手背，继续走。
下午三点，沈一走到城郊。
他打算出城，去下一个地方，前面路口设了卡，几个妖妖警站在路障后面，正在检查过往的行人。
其中一个看到他，招了招手：“小道士，过来一下。”
沈一走过去：“施主，有什么事？”
妖妖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你身上怎么有血？”
沈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道袍，肩膀上有那道痕迹，但颜色很深，确实像血。
他张了张嘴：“这不是小生的血，是刚才有人撞了小生，蹭上的。”
“谁撞的你？”
沈一描述了一下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
妖妖警的脸色变了，他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沈一。
“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一愣了：“去哪？”
“妖妖警局，做个笔录。”
“小生还要赶路。”
“做完笔录再赶，走吧。”妖妖警的语气不容商量。
沈一站在路障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行吧。”
两个小时后，苏幼白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