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在洛家住了三天，开始习惯了有天花板的日子。
白天也不睡觉了，调整好了作息。
她学会了用遥控器看电视，她只看动画片。
学会了用热水器，第一次被烫了，弹起来撞到了天花板，留下一个人形凹痕，周婉后来补了半天。
学会了敲门，虽然她敲门的力度能把门板敲出裂缝
苏幼白靠在沙发上，看着岁岁盘腿坐在地毯上，认认真真地把糖纸一张一张抚平，叠整齐，摞成一沓。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岁岁的时候。
小僵尸缩在棺材里那可怜极了。
苏月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岁岁在地毯上摞糖纸，凑过去：“你存这个干嘛？又不能吃。”
岁岁头也不抬：“好看。”
苏月无语，也拿起一张葡萄味的对着光看：“确实挺好看的。”
岁岁从葡萄味那一摞的最下面抽出一张，递给苏月：“送你，上次咬了你，还流了好多血。”
苏月愣了一下，接过糖纸，攥在手心里，没说什么。
苏幼白喝了一口果汁，想起一件事：
“清寒姐姐，岁岁户口还没有现在还是黑户来着。”
洛清寒看了一眼苏幼白：“你想让她落户洛家？”
苏幼白点了点头。
“可以，洛家有一支旁系，长辈常年在外，名下没有子女，把岁岁过继过去，既合法，又不会被盯上。
苏幼白沉默了片刻，明白了。
岁岁的身份太敏感，放在旁系，低调安全。
两人一起看向岁岁。
岁岁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什么是过继？”
苏幼白想了想：“就是给你找一个远房亲戚，你以后姓洛，以后你也是有自己的家了。”
“那我还能住在这里吗？”
“能。”
“还能吃小狐狸姐姐买的糖吗？”
“能。”
岁岁低下头，把手里那张糖纸放进那一摞的最上面：“那就可以。”
下午，妖妖警局。
总指挥亲自接待。
上次城市灾难后，洛家成了英雄，但岁岁的身份不能太张扬。
洛清寒递过去一份文书，旁系长辈的资料早已备好。
总指挥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晃腿的岁岁，没有多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印表机嗡嗡响，吐出一张崭新的户口页。
姓名：洛岁岁。
性别：女。
出生日期：保密。
与户主关系：养女。
岁岁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洛岁岁”她念著自己的新名字，念了三遍，“比岁岁多了个字。”
苏幼白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还是岁岁。”
岁岁把那页户口页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她把手伸进自己的胸口，像伸进一潭静水里，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黑色的涟漪从她指尖荡开。
苏幼白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一下子白了。
“岁岁！你干什么！”
她扑过去抓住岁岁的手腕，想把她的手从胸口拽出来。
岁岁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深红色的眼睛很平静。
“别怕，不疼的。”
她的手从胸口抽出来，掌心里躺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手掌大小，妖力在里面翻涌，像一颗浓缩的心脏在跳动。
岁岁的妖丹。
苏幼白的声音都在抖：“你疯了？妖丹拿出来你会死的！”
她把妖丹递到苏幼白面前：“给你。”
苏幼白看着那颗妖丹，没有接：“我不要，你放回去。”
岁岁固执地伸着手：“你吃了它，修为能涨一大截，下次再遇到那个坏女人，就不会打得那么辛苦了。”
“我说不要！”
苏幼白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警局走廊里回荡。
岁岁愣住了，手停在半空，深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
苏幼白深吸一口气，把岁岁的手推回去，按在她胸口：“放回去。”
岁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苏幼白微微发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按在胸口上，妖丹重新沉入体内，黑色的涟漪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总指挥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在岁岁掏妖丹的时候差点把茶杯碰倒了。
他扶稳茶杯，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