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岁岁把脸埋在膝盖里，苏幼白的手还放在她头上，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终于，她抬起头。
“小狐狸姐姐。”
“嗯。”
“我要杀了南宫棠。”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系统：检测到黑发岁岁杀意锁定——目标：南宫棠。
杀意浓度：满格。
备注：理由？不用问，问就是她该杀。】
苏幼白：你说得对，她确实该杀。
【系统：宿主难得和系统意见一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对，这里没有太阳。】
苏幼白没有理系统的吐槽，看着黑发岁岁：“你打算怎么做？”
黑发岁岁站起来，光脚踩在白色石板上，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怎么做？当然是让她也尝尝被骗的滋味！”
“她以为我是她的棋子，可她不知道，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她伸出手，妖力在掌心凝聚：
“我要让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然后！”
她握紧拳头：“我会亲手撕碎她的一切。”
【系统：计划评级：a级。优点：够狠。
缺点：可能连宿主一起宰了。
建议：宿主离远点。】
苏幼白：少贫嘴！
【系统：宿主，您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淡定？系统的小心脏受不了。
苏幼白：你没有心脏。
【系统：扎心了。】
黑发岁岁看着苏幼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
“小狐狸姐姐…”
【系统：检测到黑化岁岁耳朵尖微红。
备注：尸王也会不好意思？稀罕。】
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地震，是整个结界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击。
黑发岁岁的脸色变了。
“她动手了。”
“谁？”
“南宫棠，她在召唤那个东西。”
外面，夜幕深沉。
招魂幡悬在半空中，旗面上的黑影不再翻涌，而是静止了。
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宁静。
南宫棠站在高楼的栏杆边上，一手举著招魂幡，一手掐诀，嘴唇在动，念著什么。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衣裙猎猎作响。
招魂幡的旗面开始发光。
是血红色的，像干涸了很久的血，突然重新流动。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僵尸大军踩踏的那种震动，是整座城市都在抖。
建筑摇晃，玻璃碎裂，路灯杆歪倒，地下的水管爆裂。
僵尸们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空。
它们眼珠里，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饥饿，是恐惧。
连僵尸都怕了。
洛清寒站在楼顶上，握紧剑，抬起头，看着那面血红色的招魂幡。
她的手臂上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林墨和苏汐儿落在她身边，浑身是血。
苏月从后面追上来，一瘸一拐，肩膀上的绷带散了，拖在地上。
“你们跑得也太快了我腿都断了”她撑著膝盖，大口喘气，然后抬起头，看到那面招魂幡，话噎住了。
“这什么玩意？”
招魂幡的血红色光芒越来越亮，整面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
然后，它出来了。
从旗面里，像从一个深不见底的井里。
先是一只骨刺和腐肉组成的巨爪，每一根指节都比一个人还长。
然后是头，没有皮肤，只有暴露的骨骼和肌肉，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最后是整个身体从旗面挤了出来，比之前那四只妖兽加起来还要大。
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骨刺从身体关节刺出来，每一根都像一把巨大的刀。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像两团鬼火。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吼叫。
不是声音，是冲击波。
声浪从高空压下，把建筑的玻璃全部震碎，如雨点般落下。
林墨的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仰著头，看着那个东西。
苏汐儿退了一步，撞在林墨身上，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苏月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头，嘴巴张著，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老姐不在，谁来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