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冷,她的手脚冻得发紫,嘴唇发白。
她好饿,肚子一直在叫,她好渴
她想起娘早上给她吃的那碗粥。
稀的,能照见人影,但那是她这几天吃得最饱的一顿了。
她想起弟弟吃剩下的半个馒头,她偷偷捡起来藏在袖子里。
馒头还在吗?
她摸了摸袖子,馒头掉了,不知道掉在哪了。
她低下头,在地上摸索没有馒头。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哭喊,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滴在泥土里,被吸干了。
渐渐地,她不哭了。
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靠在石碑上,看着上面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带我一起走吧。”
她闭上眼睛,又后悔了。
“我不想死”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人听到。
她死了,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副棺材里,或许是哪个不知名好心人吧。
她眼睛睁开,眨了眨眼,离开了那个属于自己地小房间。
外面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很多东西都不认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苍白的,没有血色,指甲变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没有温度。
她不冷了,也不饿了。
但她知道,她不是人了。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碎石上。
石头硌脚,但不疼。
她看着那几块歪歪斜斜的石碑,看着那些散落的白骨,看着自己躺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
“我叫岁岁。”她对自己说,声音沙哑,“我叫岁岁。”
从那天起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后来她学会了躲避阳光,学会了吸小动物血,学会了活着。
再后来,她被抓进监狱,被关了三个月,遇到了南宫棠。
再后来,她遇到了苏幼白。
黑发岁岁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像一个人在哭,只是流不出眼泪。
苏幼白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过了很久,黑发岁岁抬起头。
“我不是怪物。”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活下去。”
苏幼白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我知道。”
黑发岁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只是低着头,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头上。
“小狐狸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说,缺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完整的岁岁。”
“嗯。”
黑发岁岁沉默了很久。
“那我也能变成她那样吗?”她指着白色光团里沉睡的白发岁岁,“会哭、会笑、会要糖吃?”
苏幼白看着她,笑了。
“你本来就是。”
黑发岁岁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又开始抖。
这一次,苏幼白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揉着她的头,安静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