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普通木材、两团绳索、一个装满淡水的皮袋子,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零碎。
周正这艘船比他自己的小半号,但甲板上脏得离谱——暗褐色的痕迹一块一块的,干涸的血迹像是被反复泼洒过,颜色深浅不一。
船舷的木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指甲抠出来的,带着暗红色的残渍。
他掀开船舱的布帘,钻进去。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堆满了各种物资,像个小仓库。
角落码著十几包压缩饼干,铁皮罐头的棱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冷
旁边还有几袋粗盐、几包用塑料袋裹着的糖果,甚至有一个小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绷带、碘酒、几板药片。
他继续往里走。船舱深处有个用帆布帘子隔开的小隔间,帘子脏得发黑,边缘结著硬壳,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被铁链锁在船板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磨出了白骨,铁链嵌进肉里,锈迹和血混在一起。
身体干瘪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像是风干的腊肉。
脸上的皮肉残缺不全,有被撕咬过的痕迹,但那种撕咬不是野兽的粗暴,是细碎的、反复的,像有人用牙齿一点一点地啃。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腹部——被剖开了,腔体黑洞洞的,内脏不见了,边缘的皮肉收缩、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不是荒兽干的。荒兽杀人是为了吃,不会锁起来,不会用铁链,不会慢慢折磨。
这是周正干的,他用他的血丝钓竿,一点一点地吸干了这两个人。
可能吸了很长时间,让他们活着,感受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感受身体一点一点干瘪下去,感受绝望。
陆吾的胃里猛地翻涌上来一股酸液,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忍着没吐。
鼻腔里那股味道太浓了——腐烂、血腥、还有某种腥甜的恶臭,像是血被放久了发酵出来的,又像是血丝钓竿上那股味道的放大版,浓得几乎有形,糊在鼻腔里,往脑仁里钻。
他退后两步,靠在船舱壁上,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黏腻腻的。不是怕,是恶心。纯粹的、生理性的恶心。
?找到什么了?
白糯糯的声音从船舱口传来,怯怯的,带着点好奇。
陆吾还没来得及阻止,白糯糯已经钻了进来。
她先看
她看到了。
白糯糯的脸色瞬间从白变成青,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著船板,胃里所有的东西都涌了出来——早上吃的烤鱼肉、喝的水,混合著胃酸,吐了一地。
吐完了还在干呕,身体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一只手捂住嘴,试图止住,但没用,干呕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陆吾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無憂小說網 https://tw.eco-lesbo-vego.co 第二十六章 製冰機
不是因为脏,是因为——她太弱了。不是身体的弱,是心理的弱。
在这个世道,连尸体都见不得,怎么活?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难道每次都要吐半天?难道每次都要他护着?
他蹲下来,盯着白糯糯的眼睛。她的眼睛被眼泪糊住了,红通通的,还在发抖。
。陆吾的声音很冷,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
白糯糯抬起头,满脸泪痕,还在抽噎。
。陆吾伸手,一把把她
你不杀人,人杀你。你不吃人,人吃你。今天死的是他们,明天可能就是咱俩。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得学会看这种东西不眨眼。
白糯糯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白了,眼泪还在掉,但她点了点头,很小的一个动作。
。
。。搬不完,以后别跟我出海。
两人走进隔间。白糯糯的手在抖,碰到尸体的时候她差点又吐了——那触感不像人,像干树皮包著骨头,粗糙、冰冷、轻得不可思议。
她咬牙忍住,和陆吾一起把第一具尸体从铁链上解下来,铁链哗啦哗啦响,摩擦着白骨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吾下令。
白糯糯咬著牙,双手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