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鞭子从各个角度抽来,他左躲右闪,水行术踏浪灵活无比,身体在浪尖上腾挪。
但血丝太密了,衣服还是被抽中了两下,即使有灵气护体,后背依旧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布料裂开,皮肤肯定破了。
他用银锋剑不断斩向鱼线,锵!锵!锵!空中居然冒出来火星。
血丝鞭子还在抽,越来越密,越来越快。血手人屠的手腕抖得只剩残影,钓竿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弧线。
但陆吾看出来了——血丝鞭子虽然密集,但有规律。
每次甩鞭后,钓竿收回时有零点几秒的间隙,那是血丝重新凝聚、蓄力的时间。
陆吾在等那个间隙。
他一边用水灵盾格挡,一边踏浪绕行,不断向血手人屠逼近。
血丝鞭子抽在水幕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水幕越来越薄,像一层快要吹破的窗户纸,快要撑不住了。
就是现在!
血手人屠一轮鞭击结束,钓竿向后收回的瞬间——陆吾猛地撤掉水灵盾,水行术全力爆发,脚下淡蓝色的水膜炸裂成一圈水花,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冲向血手人屠!
识海中,梭形尖刺箓纹亮起银蓝色的锋芒,箓纹的形状像一枚拉长的菱形箭头,两头尖锐,纹路细密如织。陆吾右手食指中指
一道湛蓝的水箭从指尖凝聚,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线,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啸叫,直取血手人屠心口。
“不好!”周正心中一惊,连忙回防,钓竿横在身前,无数血丝从竿身上涌出,在他面前编织成一面暗红色的血丝盾牌,层层叠叠,像一团蠕动的红色线球。
水箭射入血丝盾牌,穿透了外层,但血丝层层缠绕,前赴后继地裹上来,硬是把它缠住了。
血手人屠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两步,脚下在甲板上踩出两道深深的划痕,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受伤了。
但他没有退缩,眼中发狠,
“艹,小兔崽子,爷爷我今天就还不信了!”
只见他身体变得干痨,顿时,血丝蠕动得更疯狂,钓竿上的血丝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涌。
“呵,还想蓄力放大招,想的挺美。”
陆吾冷笑一声,左右手同时掐诀——
趁你病要你命!
!水箭击!
两道水箭同时射出,一左一右,封锁了血手人屠的闪避路线。左边的湛蓝,右边的银蓝,像两条并行的流星。
血手人屠再次用血丝盾牌抵挡,可还没有蓄力完成。
第二发水箭紧随其后,从他胸口贯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我...”
周正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大洞,黑血
他的钓竿上的血丝疯狂蠕动,试图去堵住伤口,像一群惊慌的虫子在竿身上乱爬,但无济于事。血越流越多,身体的力气随着血流走。
他抬头看了陆吾一眼。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倒了下去。
竿身上疯狂蠕动的血丝渐渐停止蠕动,一根一根地垂落下来,像被拔了电源的机械,失去了生命力。
到后来,所有血丝都静止了,像干枯的藤蔓,紧紧贴在钓竿上,暗红发黑的色泽,再无半分生气。
海面安静了。
陆吾站在海面上,水行术托着他,脚下淡蓝色的水膜微微荡漾。
他大口喘气,肺像风箱一样起伏,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肌肉在过度绷紧后松弛下来的颤栗。
他低头看着血手人屠的尸体。
那个人仰面躺在甲板上,瘦削的身体像一具被抽干的木偶,胸口的黑洞还在往外淌黑血,顺着甲板的缝隙往下渗。
腥臭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和之前血丝的味道混在一起,糊在空气里。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睛半阖著,瞳孔涣散,已经没有光了。
陆吾杀了一个人。
第一次。
他等著恶心感涌上来,
他以前看小说、看电影,第一次杀人不都是吐得稀里哗啦吗?不是都得做噩梦吗?
但那些都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撞击著胸腔,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滚烫的岩浆在流淌,手心发热,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不是恶心,是兴奋。
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像是终于证实了一件事:我能做到。我能在这该死的海上活下来,不管挡路的是荒兽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