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陆哥,我确实有件事,想要向你求证。”
陆江河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要交代遗言般的模样,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韩立掌心微微沁出汗意,他组织着言语,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开场。
但最终发现,在陆江河面前,任何拐弯抹角都是徒劳。
他没有说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盆灵植,放在地上。
紧接着,韩立手掌一翻,小绿瓶出现在另一只手中。
陆江河看着这番动作,眼神微微眯起,单手托腮,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这副姿态,是韩立从未见过的,心中不由得一紧。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把心一横,当着陆江河的面,小心翼翼地从小绿瓶中倾倒出一滴晶莹的绿液,精准地滴落在盆里的灵草之上。
几乎是肉眼可见!
那滴绿液甫一接触灵草,整株植物便猛地一颤,随即通体泛起一层浓郁的碧绿色光芒,湛蓝的灵气光晕氤氲流转。
一股沛然的生机骤然爆发,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拔高、枝叶舒展!
须臾之间,其蕴含的灵气便翻倍暴涨,药力吞吐,盎然欲滴。
更令人惊骇的是,它的年份也在飞速攀升。
一息,十年药龄!
两息,已达一甲子之数!
再往后,其增长势头虽略有减缓,但依旧惊人。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那株原本幼小,毫不起眼的灵植,竟已化为一株灵气充盈,药香扑鼻,年份接近三百年的成熟灵草。
整个过程,就在陆江河注视下,无声完成了。
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相处方式,莫过于有话直说。
陆江河此刻却是真真切切感到了些惊讶。
韩立这小子向来是谨慎到了骨子里。
视若性命,堪称逆天改命的小绿瓶,竟然就这样被他坦白了?
如此直接,且不留馀地。
韩立做完这一切后,紧紧攥着小绿瓶。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陆江河,眼神有决绝,有紧张,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开始凝重。
“书上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失不再来。”
陆江河看着韩立,淡淡说道。
韩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微白,艰难抬起那只手,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看着对方将小绿瓶托在掌心,递到自己眼前,予取予夺。
“怎么,不想要了?”
陆江河挑眉问道。
韩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感觉还是陆哥拿着更有大用。”
陆江河坐正了身体,“行了吧,你小子,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人?你当真————不心疼?”
韩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牙齿几乎要咬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心疼。”
这副口是心非啊视死如归的模样,终于把陆江河彻底逗笑了。
“收起来吧,这东西对我无用。还有,你这小子,也太不经逗了。”
然而,陆江河的笑声并未驱散韩立心头的阴霾。
他脸色反而更加悲苦,心中警铃大作。
收下?
万一这是试探呢?
万一自己真收回来,对方觉得我诚意不足,怎么办?
“我还是感觉给你更好!”
韩立的声音颤斗,语气却异常坚决。
“我拿着感觉它也没多大用。”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毫无说服力。
陆江河听到这句明显违心到极点的话,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多大用?你小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了。”
见对方真的没有要的意思,韩立心中微微松动,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踞心头,如鲠在喉多年的疑惑。
“陆哥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而且,从一开始在七玄门的时候,你就知道?当时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陆江河神色平淡道:“其实你纠结这些已无甚意义,你该思量的是如何将其持稳、拿好。”
韩立似懂非懂。
他忍不住又问道:“陆哥,这种能催熟天地灵物的东西,我闻所未闻,即便是传说中的古宝,怕也难与之比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