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松坡眼睛微微眯起,“如今哪还有秘密可言,障壁毁,雷鹏逃,好不容易安稳百年,世道又要大乱了。”
陆江河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问道:“如此重事,我看史长老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史松坡哈哈大笑,“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我一个元婴初期,难道还能去解决十阶妖兽雷鹏不成?倒是令老夫没想到的是,陆道友还有这般闲情逸致请我喝酒,魁星岛镇妖大典,妙音门汪老弟一家子可是都去了,如今……唉,生死难料啊。”
这老家伙。
对妙音门上下与自身关系,怕是始终留意着,且心知肚明。
看似感慨,实则在点他为什么不出手。
“知道与否,于事何补?”
陆江河放下空杯,反问对方。
史松坡亲自为他斟满酒盏,同时颔首道:
“说来也是,谁能料到竟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动外海的障壁结界?事发仓促,确是无一人能未雨绸缪。”
陆江河指尖轻点杯沿,试探道:“魁星岛下镇压着前代妖王雷鹏,此番脱困,积怨已久。一个元婴后期的妖兽,纵使被镇压多年元气有损,一旦肆虐起来,祸患岂同小可?贵宫难道就听之任之?”
史松坡闻言,捋须轻笑,解释道:“陆道友多虑了,六长老已亲赴魁星岛,他乃元婴中期修为,虽不敢言稳胜,但雷鹏被镇多年,必非全盛,足可周旋压制。再者,外海群妖环伺星宫尚不足惧,何况内海各处有长老严阵以待,那孽畜若敢在内海逗留,等待它的要么是重新镇压,要么就是扒皮取丹。”
他端起酒杯啜饮一口,眼中精光微闪,话锋却是一转。
“只是此事蹊跷处甚多,那障壁节点防御何等森严,寻常修士,莫说破坏,便是寻到都难如登天。幕后之人,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步,绝非易与之辈,更令人忧心的是,此举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放走一头积年老妖?”
能让他史松坡道一句“寻常”,那门坎,便只能是元婴修士了。
结丹后期?
连够上边的资格都无。
这老家伙东敲西击,无非是想探探他对此事是否知情,是否牵涉其中。
至于为何,陆江河自然知晓其中缘由。
他那散修身份令牌,可不就登记在魁星岛。
若非他这二十载闭关动静全无,今日登门的,恐怕就不止史松坡一人,
恐怕是星宫其馀几位长老,联袂而至,“请”他去问话了。
陆江河抬眼,声音平淡无波,“史长老意思,是另有其因。”
史松坡眉宇间染上一丝阴霾,缓缓说道:“老夫担心,这不过是投石问路……”
他话锋一转,转而面笑。
“闭关二十载,我观道友虽竭力收敛身上气机,但眉宇间仍有雾散日莹之气象流露,可谓大道可期?!”
陆江河轻声一笑,“大道缥缈,谈何可期,不过略有所得,堪堪将境界打磨圆融罢了。”
史松坡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境界打磨圆满?
你一个散修,还能进阶元婴后期不成?
不会吧,不会吧?
一瞬间,他内心凝重沉静,思绪如电,将各种可能、道道脉络痕迹全部设想了一遍。
结果告诉他,有这个可能,虽非常缈茫。
即便如此,也当得他十二分的重视。
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来到天星城,倒不算什么。
哪怕是元婴中期,也只能算是有些危险,需严密以待。
可若真是元婴后期……那可就绝非事同而论了!
星宫屹立乱星海无数岁月,元婴后期修士亦是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足以搅动风云,定鼎一方格局的存在。
这等人物,无论出身何处,都拥有着让星宫必须郑重对待,甚至忌惮三分。
如果对方真已臻至后期,那其分量,瞬间便从“需留意观察的元婴散修”,跃升为足以影响内外平衡的“巨擘”。
史松坡端起酒盏,借着动作,掩饰着眼中一闪而逝的凝重。
没有去问,显得多馀。
修士修炼至元婴境。
都会有近乎细究本心,察见渊鱼的本事。
任何心绪波动,皆有可能成对方窥探推演之机,慢慢趋近本真答案。
“陆道友,若是此事之后,妙音门汪氏一脉断绝,道友可有何打算?”
言外之意。
妙音门虽非顶尖门派,却也是一个底蕴深厚,枝繁叶茂的势力。
何况还与你渊源匪浅。
只要愿意,乐见其成,有意接手。
那么他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陆江河都不屑于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