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大嗓门打破峰顶宁静,带着些许得意。
两个身影正朝他靠近。
陆江河睁开眼睛,收敛心神,将最后一丝吐纳引来的灵气沉入窍穴。
“是是是。”
韩立跟在后面,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模样。
陆江河起身,视线略过张铁,落在韩立身上。
他那股微弱气机,已然比初见时凝实许多。
显然,是修炼那本长春功的缘故。
两人在距离丈许处便停下脚步。
“有事?”
陆江河说话还是言简意赅。
一如初见时的清冷,或许也可以说是有些不近人情。
反正张铁韩立都已经习惯对方这种性格,知道对方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
韩立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感觉是小事。
见他不说话,张铁直接嘿嘿笑道:“没什么,就是韩立捡到一个小瓶子,他打不开,我也打不开,感觉十分奇异,然后就想着让陆哥你来看看。”
说这话,还用手肘碰了碰韩立,示意拿出。
后者脸上略显窘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小瓶子,语调带点不好意思。
“陆哥,就是这个。”
韩立觉得为这种芝麻粒般的小事来打扰陆江河,实在有些不妥。
毕竟在他心里,对方身份重量早已不亚于墨大夫了。
几乎是在瞬间,两人同时看到眼前陆江河整个人恍惚一下。
在他们眼中,好象陡然变得巍峨如山,又似海渊。
自身渺小如芥子。
一股莫名窒息感油然而生,又倾刻即逝。
“我也打不开。”
陆江河语气无悲无喜,如同清风拂过水面。
实际上,当那小绿瓶被拿出那一刻,陆江河心境远没有表面那么气定神闲。
瓶子肉眼看去就如寻常器物一般无二。
然而当他动用神识时。
一道淡金色流光,如流水凝聚成环,在瓶身上缓缓逆旋。
景象惊鸿一瞥。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陆江河说不准,那具体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大概率可以猜测。
一小段光阴流水?
好象没这么简单……
见陆江河虽然没拿在手中仔细探查。
但他说打不开,那就必然是打不开。
韩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陆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陆江河轻轻摇头。
他看着韩立,耳边仿佛响起那句开篇之语——“趁年少别今朝,告别平凡,寻觅逍遥……”
韩立将小瓶子珍重收回怀中,尤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心底盘旋已久的话。
“陆哥,为什么你永远都是那一副淡然模样?”
陆江河目光投向远处层叠山峦与渺渺云霭,“因为能入我眼者,天下人事风景,屈指可数。”
经历过十三之争,又在蛮荒倾尽半座天下的最后一战中倾尽所有。
他看过太多太多波澜壮阔,见惯了慷慨赴死,日月颠倒。
若非是没有选择。
陆江河岂会甘心在剑气长城坐等道消?
他何尝不想去往第五座天下?
可惜上五境剑修性命,早就不由己心。
一旁张铁听不太懂话中深意,只是感觉非常高深。
“嘿嘿,如果我能有陆哥一半厉害就好了!”
在确定小绿瓶存在后。
陆江河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原本想直接离开。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我要走了。”
张铁没听出话里意思,反而还问道多久回来。
韩立心头一跳。
要走了?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以后还会回来吗?”
陆江河看着韩立,少年眼睛微微泛红。
等到韩立踏上修仙途后,经历过种种事件之后。
取而代之,会是一个心性愈发坚冷如铁,万事权衡利弊者。
过往情谊,甚至一时善恶是非,在生死大恐怖面前,都显得轻如鸿毛。
一切决择,终将指向那唯一的内核,利己长生。
这种稚嫩且如此纯粹深切的感情流露,怕是很难再见到了。
“有缘再见。”
陆江河难得面露微笑,转身离去。
张铁脸上憨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