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你冇——”
一个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他面色惨白,右手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正随着他的颤抖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度。
房间内两人同时扭头,直勾勾地看向他。
“事嘛...”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待看清两人暧昧的姿势,他低下头紧盯地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我仲以为你...”
“躝出去!”Sunny厉声道。
那人连连鞠躬后退,关门时的响动都要盖过先前。
呵,Terry是吧。Luna笑得意味深长。
“呢个小弟都几有趣~”她修剪圆润的指甲沿着Sunny敞开的领口缓缓描摹,像在丈量属于自己的领地。不经意的触碰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逐渐紧绷,她终于有心情好好打量这个几年未见的男人。
记忆中的他像个刚毕业的后生仔,白净的脸庞还带着几分青涩。总爱穿些球鞋、T恤、连帽衫,清爽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敢信是黑涩会。
现在嘛——实在是一言难尽。
难道美国的阳光格外灼人?硬是给白嫩的皮肤镀了一层蜜色,偏他还穿件艳粉衬衫……又不肯好好系扣子,左胸那片张牙舞爪的纹身,在衣襟间若隐若现。活像头蛰伏的凶兽,既嚣张地宣誓存在,又狡猾地藏起獠牙,让人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这必定是她离开之后新添的,她只熟悉他背上那条羽蛇——那些激烈时刻,她总爱用指甲在那儿留下道道红痕,久而久之,墨色都淡了几分。
胸前的似乎又是蛇?她挑起衣领向外拨了拨。
“做乜?”Sunny突然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嗓音低哑地嘲讽道:“发姣啊?”
她任由他握着,纤白的指尖依然流连忘返,如春日的风贪恋一池静水,每一次似有若无的轻触,都漾开细微的涟漪。
感受到他渐渐失控的心跳与气息,她垂下眼,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地轻应:“嗯...”
驯兽的学问向来如此——得让猎物记得鞭梢破空的痛,又忘不了掌心方糖的甜。
“真系贱格!”他丢开手,起身向外走去。
可在Luna眼中,分明是落荒而逃了,这让她笑得格外灿烂。现在的她,早不是那个会被别人一句话就轻易刺痛的小女孩了。
倒是他,这么多年还是那副臭脾气,不...甚至变本加厉了。旁人都随着年岁渐长变得从容,唯独他跟倒着长似的。既然这样——就不能怪她得寸进尺了……
只是她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目光在空空如也的伞架和路边那两道身影间游移,颇有些不可置信。
Sunny正双手抱胸睨着她,Terry则一手为他打伞,另一手抱着好几把伞,包括她的……
暗骂一声“痴线”,Luna踩着积水向两人走去。暴雨如注,短短几步路便将她浇得湿透,雨水顺着发梢钻进衣领,吸饱水的风衣沉甸甸坠着肩膀,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短靴里令人厌烦的咕唧声。
她夺回自己的伞,手掌在伞骨上收紧,指节攥得发白。可抬眼时,却绽开了明媚的笑容,用哄小孩般的甜腻语调说道:“Soone''''s a ky kid today~”说完也懒得看他反应,直接钻进后方的车里去了。
不就是爱生气嘛,那就气个够,阈值再拉高些,以后也能少跟她找麻烦。
她愤愤地脱掉灌水的靴子,甩到车垫上。
而车窗外的暴雨中——
Sunny非但没被她的挑衅激怒,甚至还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从重逢那一刻起,他就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搞得现在连生气都提不起劲。想到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心头,冲淡了整晚被她压制的憋闷。
他太知道她有多厌恶湿冷了,那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八年前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湿漉漉的被他拉进怀里,抖得像只小奶猫……
想到这儿,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种熟悉的、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的烦躁。
转身踹了脚车胎,他拉开门准备进去,就见Luna赤着脚横占了大半个座位,正在拧她那件滴水的风衣。
“坐进去一点。”Sunny扯了扯被雨水打湿的袖口。
她只是把腿蜷得紧了些,让出一人空位,等他上车,立刻又肆无忌惮起来。
随着车身颠簸,脚趾一次次看似无意地越过界限,就连发间若有若无的柑橘香,都在一寸寸侵占他的空间。
他下意识绷紧脊背,双膝并拢,上一次坐得这么端正,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去保释他的时候。
警局的日光灯管在她脸上投下青白的影子。
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