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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四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意思。
马伟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是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方四,一个是从未出过门的方四,这两个方四不可能同时存在。除非——除非救人的那个“方四”不是眼前这个方四,而是另有其人,只是同名同姓?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马伟就摇了摇头。陈树明说得清清楚楚:“牛肉汤店,店里的方四。”县城这么大,叫方四的应该不多吧,但既叫方四又在牛肉汤店干活的,恐怕全县城也找不到第二个。
“天佑,”马伟换了个角度,“你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老乡,跟你长得很像?或者也姓方?或者也——”他比划了一下,“会那种……救人的本事?”
方四沉默了很久。
沉默本身不算什么,方四近期不爱说话了。可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长得马伟都觉得不对劲了。方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马伟认识他一年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慌乱,而是一种类似于“忽然想起了什么”的若有所思。
马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等着方四开口。
可方四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马伟心里的那团疑云不但没有散开,反而越聚越浓了。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人物——隔壁卖烧饼的老孙头。老孙头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二十年,左邻右舍没有他不认识的,也没有他不八卦的。
“行,你不说就不说吧。”马伟站起身来,径直朝走到门口,“我去问问老孙头。那晚你在不在店里,他住你隔壁,应该最清楚。”
方四没有拦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老孙头的烧饼铺就在方记牛肉汤店隔壁,中间只隔了一堵墙。马伟走过去的时候,老孙头正在收拾,把案板上的面粉刮干净,用湿抹布擦着那口用了十几年的老炉子。
“老孙叔。”马伟一屁股坐在烧饼铺门口的小板凳上。
老孙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哟,小马老板,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啊?之前是被撞了吗?年轻人受这点伤不算啥,想当年我在工地上——”
“老孙叔,我问你个事。”马伟打断了他的寒暄,认真地看着他,“前天夜里,你有没有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
老孙头擦炉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马伟的眼睛。
“动静?什么动静?”老孙头继续擦炉子,但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有没有人来找我家小四?或者他有没有出去过?”
老孙头沉默了几秒钟,把抹布叠好放在案板边上,然后直起腰来,看了马伟一眼。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犹豫要不要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孙头反问。
马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提锦旗和钱的事,只说有个人来店里找方四感谢救命之恩,但方四说自己没出过门,所以他来问问老孙头,看看能不能证实一下。
老孙头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天夜里啊,”老孙头慢悠悠地说,“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睡得晚,十一点多了还在看电视剧,好看。看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在外头敲门。”
马伟的身体微微前倾:“敲谁的门?”
“敲你店的门啊。小方不是住在你店里头那间小屋吗?外头那道卷帘门,敲得咚咚响。我还以为是哪个喝醉酒的走错了门,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男的,有点胖,站在你店门口,急得不行,又是敲门又是喊的。”
马伟的心跳加快了:“喊什么了?”
“喊救人之类的话呗,还能喊什么。”老孙头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喊了好一阵子,方四那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趴窗户上看了一会儿,灯也没亮,门也没开。那男的敲到半夜都没走。”我当时还喊了一声呢,说别吵吵,那人也没理我。
“后来呢?”
“走了啊。不走去哪儿?小方不开门,他总不能把门砸了吧?”老孙头弹了弹烟灰,“不过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又看见那男的了。天刚蒙蒙亮,五六点多钟吧,又站在门口敲门。这次还是没开。后来那男的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大概蹲到七点多,跑对面吃饭,吃完饭就走了。等小方开门的时候,都已经是上午快九点了。”
马伟愣住了:“九点?”
“九点。”老孙头肯定地说,“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烧饼都卖完两炉了,小方才把门打开。我还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