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三询问
    马伟的牛肉汤店经过一天的休整,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客来客往。马伟和方四两个人忙前忙后,串起了小县城人民一早上的美食回忆。

    临近中午时分,马伟在桌子前打着算盘,眼睛时不时的瞄一下在前厅收拾桌椅的方四。“这个闷葫芦到底藏了什么本事?”马伟突然想到,之前来人送的锦旗等物品,脑袋一下就灵光了,赶紧跑到里屋把锦旗拿了出来,看着眼前的锦旗,马伟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至于另外的礼品,两瓶年份原浆塞进了柜台下面的柜子里,鲜花和果篮挪到了角落。信封他原封没动,塞在收银台的抽屉最深处,用一本旧账本压着。这些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动,这不,方四回来了,他要把事情问清楚,然后让方四自己处理。救命之恩是方四的事,锦旗和钱也该归方四,他马伟一个卖牛肉汤的,不能平白无故占这个便宜。

    想到方四,马伟在里屋停住,又忍不住嘀咕起来。他跟方四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这人从哪儿来、家里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一开始的时候,方四机灵,鬼点子多,也爱说话。可现在除了干活,这人简直像一块石头——你问他十句话,他能回你一句就不错了,回的还不超过五个字。

    “四儿,今天汤熬得怎么样?”——“还行。”

    “四儿,明天要不要多进点骨头?”——“行。”

    马伟试过,方四就不说话了,拿起抹布擦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是不回答你的问题。这段时间,马伟也就不问了。反正方四干活踏实,汤熬得好,客人喜欢,这就够了。至于他会治病这件事——如果陈树明说的是真的——那马伟这一年来对自己店里的熬汤师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账本翻来翻去,翻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听见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忙着呢?”马伟从里屋拿着锦旗走了出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方四背对着马伟,点了一下头,把抹布放到灶台边上,走到水池前洗手。他洗手的动作很仔细,指缝、指甲、手腕,每一处都要搓好几遍,这是他熬汤养成的习惯。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冰凉的自来水冲在他黝黑的手背上,水花四溅。马伟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想怎么开口。

    方四洗完手,转过身来,终于看到了马伟今天的异常,尤其是他手里的那面锦旗。

    “妙手回春,仁心济世。”方四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这八个字的笔画。然后他看向马伟,目光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困惑,那意思是:这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马伟等了半天,见他没有主动问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方四,你不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方四问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汤卖了多少碗。

    马伟深吸一口气,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从陈树明冲进店里开始讲,讲到那个人不由分说把锦旗挂上了墙,拿来了两瓶年份原浆,没提信封的事。他讲得很详细,连陈树明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这些细节都没落下。他一边讲一边观察方四的表情,想从那张平淡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什么也没看出来。

    方四听完了,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

    马伟愣了一下:“什么?”

    “不知道。”方四重复了一遍,“你说的事,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

    马伟盯着方四看了好几秒钟,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他什么都找不到,方四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像一碗端平了的水,波澜不惊。

    “你不认识陈树明?”马伟追问,“有点胖,穿着深蓝色夹克,看起来像个读书人,说话声音很大,动不动就红眼眶?”

    方四想了想,再次摇头。

    “那陈树清呢?他弟弟,模样跟他长的差不多。”

    方四还是摇头。

    马伟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不是不相信方四,方四这个人虽然话少,但从不说谎。这一年来他交代方四做的事情,方四说做了就是做了,说没做就是没做,从来不含糊。可那天那个陈树明,那眼泪、那声音、那往墙上挂锦旗的架势,也不像是装的。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一场戏演得那么真?

    “你再想想,”马伟不甘心地说,“前天夜里,你有没有出去过?有没有去过医院?有没有救过一个快不行了的人?”

    方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在回想。然后他说:“前天夜里,我没出门。”

    马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仔细观察方四的表情,想从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找到一丝闪烁。可他什么也没找到。方四的目光坦然而平静,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

    “你确定?”马伟又问了一遍。

    方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方四,”马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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