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物理作业借我抄一下呗？身后传来同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哦，好。方四回过神来，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过去，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总是这样，用表面的随和掩饰内心的疏离。
下课铃响起，方四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物理考试的成绩单安静地躺在桌洞里，鲜红的68分刺痛了他的眼睛。在原来的学校，他的物理是竞赛金奖的存在。
方四，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你...还好吗？
他转身，看到梁雨晴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摞书，清澈的眼神里带着关切。她是班上的物理课代表，成绩优异但性格内向，平时话不多。
没事，就是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教学方式。方四把成绩单塞进书包最底层，不想让她看见，就临时找了一个说辞。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梁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我可以借你笔记。
方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突然想起了冯依。冯依可不会这么细声细语的说话，她总是一副爽快的样子，声音清脆得像夏天的风铃。
谢谢，也许改天吧。方四移开视线，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其实...梁雨晴突然提高了声音，我这次也只考了82分，比平时低了很多。
方四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在他的印象中，梁雨晴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前排，认真记笔记，考试从不失手。
要不要...周末一起去公园复习？话一出口，方四自己都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个邀请，也许只是因为看到了她眼中与自己相似的失落。
梁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垂下眼帘，手指绞在一起：好、好啊。
就这样，他们约好了周六上午在群英湖湖边见面。
周六早晨，方四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想起上个春天，他和冯依也是这样坐在学校后山的小湖边，她笑着把面包屑撒向湖中的鸭子，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
方四？梁雨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抬头，看到梁雨晴穿着浅蓝色的外套，手里抱着几本书和一个小袋子，站在他面前。她的头发整齐地扎成马尾，没有冯依那种随意散落的碎发。
你来得真早。梁雨晴在他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两盒牛奶和几个小面包，我带了点吃的，你...要吗？
谢谢。方四接过牛奶，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梁雨晴翻开物理课本，指着其中一页，我觉得力学这部分最难...
方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带物理书。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借口，没想到梁雨晴真的打算复习。
其实...方四挠了挠头，我今天不太想谈物理。
梁雨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合上课本：那...你想谈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之间的长椅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方四看着湖面上游过的几只鸭子，突然开口：你喜欢打游戏吗？
游戏？梁雨晴摇摇头，我不太会玩。我更喜欢看书。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小王子》，书页已经有些泛黄，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你也喜欢这本书？方四脱口而出。
你也喜欢？梁雨晴疑惑地看着他。
啊，我之前看过，不过囫囵吞枣。方四急忙解释。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梁雨晴看着方四犹犹豫豫，自己主动打开话匣，微笑着说，手指轻轻抚过书脊，这本书是我爸爸去世前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方四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引出这样的话题：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梁雨晴摇摇头，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这本书让我觉得他还在我身边。
方四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突然感到一阵愧疚。他一直在寻找冯依的影子，却忽略了眼前这个女孩自己的故事。冯依的感觉是飒，而梁雨晴的眼中藏着方四从未注意到的深沉。
学校门口那家超市最近进了新的巧克力，方四转移了话题，听说特别好吃。
真的吗？梁雨晴眼睛一亮，是什么牌子的？
好像是瑞士进口的，包装是金色的。方四回忆道，我昨天看到班长买了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