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当前,有人打着“净化疫病”的旗号收拢人心,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文卡的话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
国教对私设教派零容忍,真闹大了,就算是他,也压不下去。
“主教息怒。”多米尼克放下记录,语气缓和了些。
“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但仅凭几个底层新兵的口供,就断定总督纵容异端,未免太过武断。”
“底城情况复杂,教派兴起往往只在一夜之间,总督府未必能及时掌握。”
“我看未必......”文卡还想说什么,却被多米尼克抬手打断了。
“主教放心,这件事我会查。”多米尼克语气笃定。
“如果真是异端邪教,我绝不会姑息”。
“但在查清之前,还请主教稍安勿躁,不要影响了什一税交接的大局。”
“毕竟三十亿兵源按时交付,才是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
他把“首要任务”四个字咬得很重,潜台词很明显:别拿教派的事眈误正事。
文卡主教当然听得懂。
他盯着多米尼克看了几秒,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让步,再逼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握着权杖转身:“希望少将言出必行。”
在出门前,他转头,露出充满杀气的瞳孔。
“神皇的荣光,容不得半点污秽。”
说完,他拂袖而去,红色的袍角扫过门框,带着一身戾气。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多米尼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真是麻烦不断。
多利多的事刚消停,底城又冒出来个奇怪的教派。
他不相信林恩会故意纵容异端,但心里也难免起了一丝疑虑。
这个净疫教派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瘟疫爆发之后,而且发展速度快得离谱。
短短十几天,就能渗透进第一批征召的兵源里,绝不是普通的民间邪教。
而且,文卡有一句话没说错。
这么大的教派,总督府真的一无所知吗?
多米尼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该怎么查。
像文卡那样严刑拷打?不行。
底城出来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软弱,实则叛逆到骨子。
越打反而嘴越硬,且容易激起民愤,到时候兵源哗变,麻烦更大。
他是军人,不代表他不懂人心。
对付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惯了的新兵,硬的不行,得用软的。
多米尼克按下通信器,喊来了副官:“去,把军士长霍夫曼叫来。”
霍夫曼是舰队里出了名的老兵油子,在星界军混了三十年,后来转进海军,什么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
最擅长跟底层士兵打交道,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让他带着人去套话,比国教的刑具管用一百倍。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悟,脸上带着一道旧伤疤的老军士走了进来,恭躬敬敬地行礼:
“少将大人,您找我?”
“恩。”多米尼克指了指桌上的审讯记录。
“星港的新兵里,混了个叫净疫教派的组织,你带几个口才好的老兵,去摸底。”
霍夫曼挑眉:“直接抓?”
“不。”多米尼克摇头。
“别摆官架子,也别审问。”
“就以老兵的身份,凑过去跟他们唠嗑,发点‘精神口粮’,聊聊底城的日子,聊聊瘟疫。”
“记住,慢慢套,别让他们察觉。”
他想了下,又补充道:“重点搞清楚这个教派是什么来头,首领是谁,平时都做些什么。”
“还有,他们到底信的是什么神。”
“明白。”霍夫曼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被烟草熏黄的牙。
“这点小事,交给我了。”
......
老兵办事果然利落。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几个老兵,揣着几包劣质烟草和两桶勾兑过的麦芽酒,晃悠到了新兵临时休息区。
休息区是用合金板临时隔出来的大通铺,几百个新兵挤在里面,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底城特有的霉味。
大部分人都沉默地坐着,眼神麻木,要么发呆,要么睡觉。
霍夫曼一进去,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拆开烟包扔给旁边几个新兵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用打火机点上。
“新来的?”他吐了个烟圈,随口问道,“底城哪个区的?”
那几个新兵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