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卡主教握着权杖的指节发白,红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合金地面,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他刚刚从临时审讯室出来,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那是异端的血,是沾污了神皇荣光的污秽。
一路上,随行的国教护卫队成员都低着头,没人敢直视主教铁青的脸。
谁都知道,这位高阶牧师以严苛着称,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底城那些肮脏的异端也就罢了,可如今,连即将交付什一税的新兵里,都混进了净疫教派的信徒。
这在文卡看来,不只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对国教神权的公然挑衅,是布瑞维斯总督的严重失职。
这个名字再次在他舌尖碾过,带着冰冷的怒意。
年轻的总督靠着几场胜仗声名鹊起,连多米尼克少将都对他赞不绝口。
可治下居然冒出了规模千万级的私设教派,简直是帝国之耻。
但文卡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只是随船的国教代表,不是审判庭的审判官,没有直接缉拿总督的权力。
真要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作为什一税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多米尼克少将才有权力彻查兵源,介入布瑞维斯内政。
只要他点头,事情就名正言顺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文卡主教径直走向了多米尼克在星港的临时住所。
在门口的值守的海军卫兵见到是他,连忙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国教在帝国内的地位超然,哪怕是海军少将,也得给三分薄面。
卫兵不敢通传,直接引着他往里走。
多米尼克正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多利多星球的复耕进度报告。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以为是副官来送文档,直到身后传来权杖顿地的沉闷声响,才皱着眉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文卡主教,多米尼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耐烦,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这辈子最头疼的就是两种人。
一种是内政部咬文嚼字的官僚,另一种就是国教满口教义的牧师。
前者拖效率,后者掣肘行动,全是些百无一用的繁文缛节。
可厌烦归厌烦,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多米尼克放下手里的数据板,扯出一个不算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文卡主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他示意旁边的侍从倒杯圣水过来,这是国教人员的标配招待,哪怕多米尼克自己觉得这玩意儿跟普通蒸馏水没区别。
文卡主教没有坐,也没有接勤务兵递来的杯子。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星图和战术终端,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开门见山就带着质问的语气:
“多米尼克少将,您作为帝国什一税的全权征税官,肩上担着神皇赋予的神圣职责。”
“可我看您似乎把太多精力放在了战场和农业上,反倒对最内核的信仰纯洁性,不闻不问。”
多米尼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一上来就扣帽子,是国教的一贯作风。
他心里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开口:
“主教何出此言?兵源征召一直按照帝国条例推进,每一批都有严格的身份核查。”
“信仰方面,我记得随行的国教神职人员会在登舰前做统一的祈福仪式,难道出了什么纰漏?”
多米尼克不是傻子。
文卡特意找上门来,还摆出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肯定是兵源那边出了和信仰有关的乱子。
十有八九是混进了混沌信徒或者异端教派。
底城那种地方,这种东西就象青笞一样,浇点水就能疯长。
可他没想到,文卡接下来的话,直接把火烧到了林恩身上。
“纰漏?”文卡主教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何止是纰漏!这是对神皇的公然亵读!”
“问问他心里的信仰是否还纯洁,问问他治下的布瑞维斯,到底是谁的天下!”
多米尼克眉头拧得更紧了。
凯里?这跟凯里有什么关系?
他自认对林恩还算了解。
那个年轻人虽然手段多了点,性子冷了点,但大方向上绝对是坚定地站在帝国这边的。
平定绿皮,收复多利多,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绩,怎么就跟信仰不纯洁扯上关系了?
“主教言重了。”多米尼克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凯里总督对帝国的忠诚毋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