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柄虚幻巨剑当头斩下。他侧身避让,左臂被齐肩斩断,断口焦黑,鲜血刚涌出便被高温蒸发。
可他也到了。
指尖触到光柱边缘的刹那,整条手臂瞬间被净化重塑,血肉再生,骨骼延伸,鳞甲重新复盖。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开始修复残躯。他整个人被光柱吸起,缓缓上升,身影逐渐融入其中。
下方,飞升台彻底崩毁,九根锁灵柱尽数化为废墟,白玉台面碎成粉末,随风飘散。劫云失去支撑,轰然溃散,雷光消弭于天际。只馀一圈环形雷痕悬于高空,宛如加冕之冠。
万里之内,无数修士抬头望天。
苍云宗主峰,一名正在练剑的弟子手中长剑掉落,呆立原地。他看见一道赤金巨影破云而去,身后雷环炸裂成环,光柱贯天,久久不散。他嘴唇颤斗,喃喃道:“有人……飞升了?”
凡城之中,百姓纷纷走出屋舍,仰头观望。一位老妇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是那位救过孩子的赤纹大人……他真的上去了。”孩童们跟着跪拜,口中喊着“赤纹天君”,声音稚嫩却虔诚。
荒野深处,兽群停止奔袭,齐齐仰首长啸。狼、虎、豹、猿,无论种族,皆伏地叩首,似在迎接一位王者的登临。
千里之外,闭关的老祖们纷纷睁眼。
北域冰宫,一位白发老者推开窗扉,遥望南方,低语:“此子非人,竟能破劫……”话音未落,手中茶杯咔嚓碎裂,茶水洒了一地。
南疆毒沼,一名盘坐石台的灰袍人猛然站起,眼中闪过惊骇:“以妖躯渡劫?这不可能!”他抬手掐算,却发现天机混沌,根本推演不出此人来历。
中州皇城,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忽然抬头望天,手中朱笔掉落。身旁太监颤声道:“陛下,那道光……已有三百年未见了。”
而苍云宗内,有人冷笑,亦有人默然饮酒。藏经阁顶层,一人独坐,手中龟甲浮现一丝微光。他轻叹一声,放下龟甲,低声说道:“我早知你非池中物。”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消散。
江无涯的身影早已消失于苍穹尽头,进入天地交界虚空带。他的肉身正在重塑,每一寸筋骨都被仙灵之气洗涤,残缺之处逐步恢复。百足重新生长,节节分明,泛着金属光泽;鳞甲完整复盖,赤金纹路中隐隐有图腾虚影流转;口器闭合,毒腺饱满,蓄满新生成的紫黑毒液。
意识清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脱离下界束缚,正穿越一片灰白色的空间信道。四周无上下左右之分,唯有淡淡雾气流动,远处隐约可见点点星光,却不知是何所在。这里不是仙界,也不是人间,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过渡地带。
他的身体还在适应。
仙灵之气比下界灵气浓郁百倍,每一次呼吸都象吞下一口烈酒,灼烧经脉,却又带来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风龙虽未动用,但他能感觉到其在膻中穴中缓缓游走,比以往更加灵动。毒刺机关也已修复,蛰伏于经络深处,随时可发。
他不再是那个在阴沟里挣扎求存的小蜈蚣。
也不是试剑台上与飞升强者平手的外门弟子。
他是江无涯。
一个靠自己杀出天劫的修行者。
一个以异类之躯打破天地规则的存在。
光柱虽散,威名已传。
下界诸域,无人不知今日之异象。有人称其为“赤纹天君”,有人谓之“破劫妖尊”,更有传言说,此乃上古图腾再现,预示天地将变。
但这一切,他都不知晓。
此刻的他,正悬浮于信道之中,双眼微闭,任由仙灵之气重塑肉身。百足轻轻摆动,维持平衡;金瞳偶尔睁开,扫视四周,警剔任何突发变故。他知道,飞升并非终点,而是一段全新征程的起点。
信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门户轮廓。
那门通体由白玉雕成,高达百丈,表面刻满古老符文,门缝中透出柔和金光。门前悬浮着一方石碑,上书三个大字:
他知道,只要穿过那道门,便是真正的仙域。
可他也知道,那里不会平静等他。
他缓缓睁开眼,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百足微曲,做好随时爆发的准备。毒腺悄然收缩,一口浓稠毒液蓄于口器深处。风龙虽未显形,但在经脉中已开始缓缓汇聚。
他不再尤豫。
百足猛然发力,推动身躯向前,直冲那道白玉门户。
就在他即将触及门框的瞬间,门户上方符文突然亮起,一道清冷声音自门内传出:
“来者止步,报上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