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停留。
转身走向城南传送阵的位置。那是一座半塌的石台,边缘刻着断裂的符文,是凡城与各大宗门连络的唯一信道。昨夜妖修突袭时第一件事就是毁阵,但清剿队来得早,已用临时灵石重新激活。他取出身份玉牌,按进凹槽。蓝光一闪,阵纹逐段亮起,嗡鸣声由弱转强。三息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
光影流转。
脚踏实地时,已是苍云宗外门广场。晨雾未散,石板路上泛着湿气。几名弟子匆匆走过,见到他浑身焦痕、衣袖染血的模样,脚步一顿,眼神里闪过惊疑。他未理会,径直穿过演武场,沿主峰石阶向上。每走一步,肩胛处的旧伤就抽搐一次,左臂的裂口渗出新血,在玄色劲装上洇成一片深色痕迹。
掌门殿前守着两名执事弟子。见他到来,一人欲拦,另一人却摆手道:“江师兄奉召而来,放行。”语气躬敬,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他腰间的兽骨链——那是近期才出现的饰物,传闻与北岭异族有关,如今看来并非虚言。
殿门开启。
司徒明坐在主位上,手中龟甲尚未收起,指节还压在最后一道裂纹上。他抬头看向江无涯,眼神沉静。“你回来了。”
“弟子归来述职。”江无涯抱拳,动作标准却不刻意,没有多馀谦卑。
司徒明没问战况。昨夜飞升期气息震动百里,神识探查早已传回详情。他只道:“你守住了城,也守住了心。”停顿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放在案前,“《飞升诀》全篇,今日授你。”
江无涯瞳孔微缩。
此前所修仅为残卷,止于第二重门坎,灵脉始终无法贯通至圆满。他曾多方探查此诀来历,皆被告知“非内核弟子不得观全”。如今掌门亲授,既是嘉奖,也是试探——若他心性不稳,贪功冒进,反而会因根基不足而走火入魔。
他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玉简。
入手温润,内里灵光隐现。他闭目,神识探入。一行行口诀浮现:起势引气,经络归元,九转周天,灵脉扩延……路线清淅完整,远非残卷可比。尤其第三段“逆流洗髓法”,正是他卡在瓶颈的关键所在。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确认无禁制、无烙印、无追踪符文,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谢掌门赐法。”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
司徒明点头。“你年纪尚轻,修为却已达飞升之境,实属罕见。但高处不胜寒,往后行事,需更慎之又慎。”他顿了顿,“薛天衡那边,我会压住。你安心修炼,不必顾虑旁枝末节。”
江无涯未接话。
他知道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薛天衡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掌门有意庇护,派系之争也不会就此平息。但他现在不需要表态,也不该表态。他只道:“弟子明白。”
“去吧。”司徒明挥袖,“内门最深处有间静室,已为你备好三重隔音禁制。你可安心闭关。”
江无涯退后三步,转身离去。
石廊幽深,两侧烛火摇曳。他脚步稳定,心跳却逐渐加快。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怀里那枚玉简的重量。他能感觉到真身藏在山腹洞穴中的赤纹蜈蚣也在微微颤动,百足收缩,毒腺轻微鼓胀——这是基因跃迁系统对重大生存利好产生的本能反应,尽管此刻并无提示浮现。
静室在宗门禁地边缘,嵌于岩壁之中。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碑,据说是前任掌门闭死关之处。他掏出令牌,插入石缝。机关转动声响起,厚重石门向内滑开。室内陈设极简:一张蒲团,一方石桌,角落堆着几块高品灵石,墙上嵌着三枚镇音符。他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布下三重禁制——一道防窥探,一道防干扰,最后一道直接切断内外灵气流动,防止修炼波动外泄。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将玉简贴于眉心。
口诀如潮水涌入识海。他逐字记忆,不敢有丝毫遗漏。初期运转小周天时,灵气顺着手少阴经缓缓推进,经脉传来灼热感,象是细沙摩擦着内壁。他咬牙撑住,呼吸放缓,引导气流绕过肩胛旧伤处——那里仍是薄弱点,稍有冲击便会撕裂。
一个时辰过去。
灵流完成第一轮循环,体内已有暖意升起。他睁开眼,额头沁出细汗。真身那边传来同步的酸胀感,百足微微抽搐,鳞甲缝隙间渗出微量黏液——那是基因层面在适应更高强度的能量负荷。他没停下,立刻开始第二轮运转。
这一次,路线更长,涉及足厥阴肝经与督脉交汇点。灵气刚进入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