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感封闭,神识沉入识海深处,正处在风龙进阶最关键的收束阶段——龙形已定,骨翼初展,只差最后一丝图腾之力贯通内核节点,便可完成重塑。此刻任何外扰,都可能导致术法反噬,轻则根基震荡,重则神魂撕裂。
但求生进化系统的生存值感知机制仍在微弱运作。当灵讯携带的“危机波动”穿透层层岩壁,触及密室气场时,系统瞬间判定为“重大外部威胁临近”,自动反馈一丝警兆。
这丝警兆极细微,如针尖刺入神经末梢,却足以惊动江无涯残存的本能意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中断修行,只是在识海最深处,将原本用于引导图腾之力的一缕意念抽离,转而锁定那道滞留的灵讯。
他以神识触碰其表面,立刻感知到传讯者的身份:司徒明。
苍云宗掌门。
这个名号在他心头掠过,并未激起波澜。多年伪装潜伏,他对这位老谋深算的元婴后期修士早有判断——此人善用权衡之术,表面庇护实则试探,每一次召令背后皆藏布局。但此刻传讯中夹杂的急迫气息,却不似作伪。
他不动声色,继续以神识解析灵讯内容。信息极短,仅十六字:“凡城大乱,九级妖兽现世,屠戮百姓,血流成河。”
字字如刀,凿入神识。
他依旧不动。
并非冷漠,而是不能动。风龙虚影此刻正处于蜕变临界点,体内三股力量——风域真气、图腾之力、百足共振频率——刚刚达成初步协调,若强行中断,先前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引发内息暴走,导致修为倒退。
可那十六字之后,还跟着一句附加传音:“你既有飞升之资,当速往救民,莫负天命。”
“飞升之资”四字,如重锤敲下。
他知道这是试探。司徒明从未真正相信他是寒门出身的天才,这些年屡次暗中观察,借任务试其底细。如今以“飞升实力”相期许,实则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若不应召,便是抗命不尊,落下话柄;若应召而出,便需在万众瞩目下出手,稍有破绽,便会暴露人形分身与真身共修的诡异之处。
更关键的是,凡城……不能出事。
那里不仅是供奉灵脉之所,更是图腾部落外围据点所在。数十户依附部落生存的凡人村落环绕城郊,其中还有数名正在接受基础淬体式训练的孩童。小禾就在其中。
他记起那孩子曾仰头问他:“江叔,等我学会吹骨笛,能不能也召唤风龙?”
当时他未答。现在,他不能让答案变成灰烬。
识海中,风龙最后一丝躁动终于平息。青金鳞甲完整复盖躯干,双翼虽未完全展开,但已能在气流中自主维持形态。它静静悬浮于内核局域,仿佛休憩,又似蓄势待发。
成了。
虽未达圆满,但已有抗衡九级妖兽之能。
江无涯心中一松,随即立即调动生存值感知机制,对当前状态进行评估。系统反馈:风龙进阶成功,战力提升至可硬撼金丹巅峰层次;图腾之力暂未完全融合,需后续调养;本体蜈蚣真身因远程共鸣略有损耗,毒腺活性下降两成。
足够了。
他不再尤豫,以意念为锚,短暂冻结识海中的图腾之力流转,将其封存在心口节点周围,形成稳定闭环。这是他在生死边缘练出的本事——强行中断修行而不伤根基,代价是短期内无法再次进入深度闭关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清冷,如寒潭映月。
抬手一引,那道滞留已久的灵讯光点飘然落下,落入掌心。光芒微闪,化为声波直贯耳中,重复播放司徒明原话。
“凡城大乱,九级妖兽现世,屠戮百姓,血流成河。你既有飞升之资,当速往救民,莫负天命。”
声音落下,江无涯面无表情地合拢手掌,将灵讯彻底碾碎。
他低头看向膝上《图腾经》。经文表面符文黯淡,背面圆痕中仍有微光涟漪荡漾,那是遗老消散前所留的印记。他知道,自己本可继续闭关三日,彻底稳固风龙形态,甚至尝试激活第二重图腾节点。
但他不能等。
凡城一旦失守,不仅百姓遭劫,灵脉也将受损,影响整个图腾部落的能量供给。更重要的是,那些孩子……若死一个,他此前坚持“不彻底妖化”的底线,就再无意义。
他伸手将《图腾经》收入袖中暗袋,动作干脆利落。起身时,脚下尘土形成的环形气流仍未完全消散,随着他迈步,轻轻卷起一圈细沙。
他走向密室出口,脚步平稳,呼吸均匀。体内虽有馀震未平,但已不妨行动。沿途八根石柱寂然无声,再无红光浮现。遗老现身后的异象已然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