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行至信道口，他略作停顿。

    回头望了一眼中央石台。那里空无一物，唯有地面残留一道浅浅划痕——是他方才指尖抽搐时无意留下。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人停留过的痕迹。

    很好。

    他转身踏入信道。

    上升途中，脑中已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局面。九级妖兽突袭凡城，绝非偶然。荒野深处的高阶妖类极少主动进入人族城池，除非受到强烈吸引或被人引导。灵脉？宝物？还是……有人故意放纵？

    薛天衡最近销声匿迹，墨魂也被囚于地牢，暂时排除联手可能。但散修联盟一向行事诡秘，幽影虽败退，其麾下仍有残党游走边境。不排除有人想借妖兽之手搅乱局势，趁机夺取资源。

    他袖口微动，暗藏的毒刺机关悄然归位。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前往何处，必确保至少三种后手。毒刺含麻痹神经的混合毒素，可在瞬息间放倒筑基修士；腰间兽骨链亦非装饰，每一节都刻有微型风纹，必要时可引爆形成短距离冲击波；至于人形分身本身，则早已适应高强度战斗节奏，哪怕遭遇围攻，也有把握突围。

    接近地面时，头顶传来轻微震动。似乎是某种大型生物在遗迹上方徘徊。他放缓脚步，贴壁而行，以风域探查上方空间。

    片刻后确认：一只四级风鹞鹰盘旋于入口附近，背上坐着一名传讯弟子，手持定位罗盘，显然在等待回应信号。

    是苍云宗的人。

    看来司徒明不只是传了一道灵讯，还派了人实地盯守。若是他迟迟不出，恐怕下一波就是正式召令，甚至可能引来执法长老亲至。

    他冷笑一声，不再掩饰行踪，足尖一点，身形骤然加速，如箭离弦，直冲地面出口。

    轰！

    岩层崩裂，碎石四溅。

    一道黑影破土而出，带起漫天尘烟。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束兽骨链，面容清瘦，眉眼凌厉，落地瞬间便稳住身形，目光直射空中那只风鹞鹰。

    鹰背上的弟子吓了一跳，慌忙取出玉符准备示警。可当他看清来人面目时，手顿住了。

    “江……江师兄？”

    江无涯不答，只冷冷抬头：“回去告诉司徒掌门，我已收到命令，即刻赶赴凡城。”

    语毕，不等对方回应，足尖再点，身形拔地而起，踏着破碎岩块一路攀升，最终立于最高处断崖边缘。

    风起。

    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他望着东南方向——凡城所在之地，距此三百里，全速奔行需两个时辰。若御风而行，可缩短至一个时辰。但他不敢贸然腾空，高空视野开阔，极易被有心人窥见踪迹。尤其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异常举动都会招来怀疑。

    他选择沿山脊疾行。

    借助地形掩护，以低空滑掠方式前进。每一步落下，脚下皆有微弱风压托举，减轻冲击的同时提升速度。这是他多年来磨炼出的独特步法，结合风域真气与百足共振原理，虽不及御器飞行迅捷，却胜在隐秘且节能。

    途中，他不断调用生存值机制监控身体状态。系统提示：图腾之力封存良好，风龙处于待命状态，人形分身负荷正常。唯一隐患是真身蜈蚣目前位于图腾部落深处巢穴，距离过远，若遇突发状况，无法及时感应。

    但他别无选择。

    凡城百姓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其中有阿七那样的猎户，也有小禾那样的孩童。他们不懂修行，不知争斗，却愿意信他、靠他。

    他曾对自己说过：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就不让这些人死在妖兽爪下。

    风掠耳畔，山林倒退。

    他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几乎化作一道黑线，在崇山峻岭间穿梭。所过之处，草木微折，落叶轻旋，却无人察觉。

    一个时辰后，天际泛起血色。

    那是火光映照云层的颜色。

    凡城到了。

    远远望去，城墙已有数处坍塌，浓烟滚滚升腾，夹杂着哭喊与嘶吼。城门口横陈大量尸体，衣衫褴缕，男女老幼皆有。街道上火舌乱窜，房屋接连倒塌，而在城中心广场方向，一道庞然巨影正缓缓移动。

    那是一头形似巨蜥的妖兽，体长逾十丈，通体复盖黑色骨甲，尾部如钢鞭扫荡，每次挥击都能砸碎一栋楼宇。它口中喷吐绿色毒雾，凡吸入者倾刻瘫软抽搐，生机断绝。

    九级妖兽，毒骸蜥。

    江无涯站在远处山头，静静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没有悲泯，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右手缓缓抬起，按在胸口。

    识海中，那条青金风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风起于掌心，旋即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