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体内风域随之起伏。那圈盘踞在丹田的螺旋气流,在察觉外界风势波动的瞬间,竟自主加速了一丝。他眉心一拧,立刻运转《飞升诀》第三重心法,将内外气流频率缓缓对齐。三息之后,体内的风域不再躁动,反而与山间晨风形成某种微妙共振,如同溪水导入河流,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睁开眼时,他已能清淅“听”到风的走向。左侧林梢晃动的节奏比右侧快半拍,是因有灵压扰动;前方十丈外,草叶翻卷的方向突变,说明有人刚从那里掠过。这些细微变化,过去他只能靠耳力或目测判断,如今却能在对方出手前半瞬便有所觉。
他抬脚前行,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避开地面积水,仿佛脚下有无形之线牵引。三月闭关,不只是修为提升,更是感知的蜕变。风域虽未外放成形,但已开始影响他对环境的掌控。
行至试剑坪边缘,他停下。坪中两名弟子正在切磋,一人使剑,一人运掌。掌风呼啸,逼得使剑者连连后退。观战者七八人,围在石栏之外低声议论。没人注意到江无涯的到来,也没人察觉他站定那一刻,周身三尺内的空气悄然变得凝滞——那是风域初成的外显征兆,气流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层,连落叶飘近都会偏转方向。
就在此时,一道目光落了下来。
来自试剑坪东侧高台。一名身穿云纹劲装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气息沉稳。他是苍云宗这一批新晋真传中最受瞩目的飞升初期修士,曾在三个月前的小天劫中一举破境,引动九重雷光,被长老们称为“有望冲击元婴”的种子。
他盯着江无涯看了两息,忽然开口:“你身上有风。”
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令所有交谈戛然而止。
江无涯抬头,目光平视。对方已跃下高台,落在坪中,距他八丈远。地面被踩出一圈浅痕,青石裂开细缝。
“三月不见,你倒是藏得深。”那人冷笑,“筑基后期的人,不该有这种气息波动。刚才那阵风,是你引的?”
江无涯不答。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擦过袖口机关。毒刺仍在,寒意未散。
“不说话?”那人往前踏一步,灵压骤然释放,“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风’能撑几招。”
话音未落,人已冲至五丈内。右掌抬起,掌心凝聚一团旋转气旋,隐隐带起尖锐破空声——这是飞升期才可掌握的“裂风掌”,以压缩气流击打经脉要害,中者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筋骨尽断。
江无涯侧身闪避。动作不算快,却恰到好处地让开掌锋。掌风擦肩而过,身后一块试剑碑应声裂开,碎石飞溅。
他落地未稳,对方已欺身再进,左手横推,掌影如幕,封锁退路。这一次,掌风更疾,空气中传来皮革绷紧般的吱嘎声。
风域预警。
就在掌势将至未至之际,他体内气流猛然一旋,带动脊椎微扭,整个人如风中残叶般向左倾倒。掌风贴胸而过,衣襟撕裂一道口子,皮肤却未伤分毫。
袖口机关弹动。
“嗤!”
乌光掠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对方本能抬臂格挡,护体灵光一闪,却未能完全挡住——毒刺穿透光幕,在其小臂划出一道血线。
血珠渗出,迅速发黑。剧毒顺着伤口蔓延,整条手臂瞬间僵硬。
“你……”那人怒极,猛地甩手,强行震散毒素,眼中杀意暴涨,“找死!”
江无涯不退反进。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一旦被拉开距离,接下来就是远程术法压制。必须趁其动作迟滞的瞬间逼近距离,打乱节奏。
他右足一点,身形暴起。风域在体内全速运转,经脉如被清风吹拂,灵气流转速度陡增三倍。刹那间,他速度暴涨,几乎化作一道虚影,直扑对方面门。
那人反应极快,立即收掌结印,准备施展“金光罩”。但江无涯早有预判——风域捕捉到他喉结微动,那是运气发声的前兆。
左手抢先结印。
一道薄如蝉翼的气刃凭空成形,自斜下方疾斩而上。正是《飞升诀》附带的基础术法“风刃诀”,寻常筑基修士用此术,最多割破皮肉。但在江无涯手中,配合风域压缩后的灵气密度,威力截然不同。
“啪!”
气刃劈中对方结印的手腕,金光罩未成即溃。那人闷哼一声,急忙后撤,同时双掌合并,再度凝聚灵力,这一次,天地灵气剧烈翻涌,掌心旋涡越转越急,隐隐有雷鸣之声传出。
“裂空掌。”有人惊呼,“他要下重手了!”
江无涯知道,这一掌若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