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宗门不禁止弟子切磋,但向来严禁以高阶压低阶、恃强凌弱。此人明明高出两个小境界,却公然施加灵压干扰他人修炼,本就站不住脚。如今反被反击得手,颜面尽失,再闹大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那人显然也明白这点,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贸然上前。他盯着江无涯,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好,很好。今天算你狠。但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脚步略显跟跄,显然是毒性仍在蔓延。
两名同门连忙迎上来搀扶,低声劝慰。其中一人回头瞪了江无涯一眼,却被他一眼扫过,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去。
人群渐渐散开。
有人窃语不断,有人远远观望,更有几人悄悄后退,生怕惹上这个表面低调、实则手段狠辣的人物。
江无涯没看他们,也没追击,更没多言一句。他只是轻轻拂去衣摆灰尘,原地坐下,再度闭目调息,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
阳光洒在演武坪上,照出他清瘦的身影。玄色劲装贴合身形,腰间兽骨链静静垂落,袖口处隐约可见一道金属光泽一闪而没。
风掠过树梢,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呼吸平稳,体内真气缓缓流转,重新接续被打断的修炼节奏。刚才那一击虽短促,却精准消耗最少力量达成最大震慑,符合他一贯“留三分底牌”的行事风格。右臂旧伤未复发,说明身体状态已基本恢复,足以应对突发战斗。
远处传来钟声,是早课将始的信号。
几名低阶弟子路过演武坪,见到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散乱脚印,面露疑惑。其中一人认出江无涯,尤豫片刻,终究没敢靠近询问,只低声对同伴道:“听说刚才有人挑衅他,结果反被毒刺伤了手……是真的吗?”
同伴摇头:“不知道,但看他现在还能坐着练功,估计是真的。”
两人加快脚步离开。
江无涯依旧闭目。
他知道,这一击不会就此结束。那名飞升初期弟子不会善罢甘休,背后或许还有更多类似之人虎视眈眈。但他不在乎。他一路从阴沟里的濒死蜈蚣爬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忍让。
威胁必须当场回应,否则只会引来更多撕咬。
他继续运转《飞升诀》,引导灵气沉入丹田。这一次,再无人敢靠近打扰。演武坪重归寂静,唯有风声与溪流交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影西斜,阳光由金转橙。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宁静。
江无涯未睁眼,但耳朵微动。
来人不止一个,步伐整齐,气息收敛,明显是受过训练的弟子。他们在演武坪边缘停下,低声交谈几句,随后其中一人上前两步,朗声道:
“江无涯!你可知罪?”
江无涯缓缓睁眼。
来者五人,皆穿执法堂外门服饰,为首者手持玉牌,神情严肃。
“你涉嫌使用禁器伤人,违反宗门律令第十条,现需随我等前往执法堂接受问讯。”
江无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我可以去。”他说,“但请先告知,是谁报的案?”
那人一愣,随即道:“飞升期弟子赵元通,已提交伤情记录与证词。”
“原来他叫赵元通。”江无涯点点头,“那你们告诉他,下次想报复,记得先把毒性解了再来告状。否则,半炷香都撑不过,说的话也没人信。”
执法弟子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
其馀围观者闻言,不少人露出忍俊不禁之色。
江无涯不再多言,迈步向前,主动走向执法队列。
他脚步沉稳,背脊挺直,眼神清明。夕阳拉长他的影子,落在演武坪中央那圈尚未消散的灵压痕迹上。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口金属机关无声滑回原位。
执法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最终挥手示意启程。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向执法堂方向行去,身影渐行渐远。
演武坪重归寂静。
唯有地上那一道细小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象一枚无人擦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