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允入更内核,得灵脉进法诀
    江无涯在静室中醒来时,天光已大亮。松林外的钟声刚落,檐角铜铃馀音未散。他坐起身,右臂缠着的布条渗出一圈暗红,皮肉下的灼热感仍未退去。昨夜处理伤口时用的小刀还搁在桌上,刀刃发黑,边缘卷曲。他没多看,伸手将刀收入袖口机关夹层,动作熟练得象是做过千百遍。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落在石阶上清淅可辨。来人停在门口,叩了三下门板。

    “江师兄,掌门有请。”

    声音躬敬,语气平稳,是传话弟子惯有的调子。江无涯应了一声,起身整衣。玄色劲装已换过,肩头补了一块深灰布片,腰间兽骨链扣得严实。他推门而出,阳光刺眼,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了半瞬,随即放下,朝正殿方向走去。

    路径熟悉。青石板缝里的枯草被晨露压弯,演武场空无一人,兵器架上的长枪斜插在泥地中,锈迹斑驳。他走过时,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松脂与冷灰的气息。殿前守卫见到他,目光扫过脸,又迅速移开,侧身让路。没人说话。

    偏厅帘幕低垂,内里光线沉静。司徒明坐在案后,手中龟甲摊开,裂纹纵横如蛛网。他抬头,看见江无涯进来,手指轻轻一拨,龟甲翻转,盖住了那些痕迹。

    “你来了。”他说。

    江无涯走到厅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弟子江无涯,奉召见掌门。”

    司徒明没让他起身。老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不重,却象能穿透皮肉。良久,才开口:“昨夜你揭发玄甲长老,手刃执法者,宗门上下震动。有人称你为功臣,也有人说你是借机夺权。你可知自己如今站在何处?”

    江无涯低头,声音平稳:“弟子所行,唯求正道。若因正直获罪,愿受宗规处置。”

    “正道?”司徒明轻笑一声,不带情绪,“你说正道。可这世上,哪有非黑即白的路?执法长老掌刑多年,杀妖无数,百姓敬他畏他,谁会想到他竟通敌?而你,一个寒门弟子,孤身潜入妖群,带回证据,当众揭发——你不怕从此再无退路?不怕宗门内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江无涯仍低着头,指节微微发紧,但语调未变:“怕。可更怕闭眼装睡。若人人惧祸避责,正道何存?”

    厅内安静下来。窗外风动,珠帘轻响。司徒明缓缓起身,长袍拖过地面,无声无息。他走到江无涯面前,俯视着他。

    “好。”他说,“你能说出这话,便不是贪权之辈。”

    他抬起右手,袖中飞出一枚玉符。玉符悬于半空,泛起微光,随即化作一道虚影——那是一扇门的轮廓,门上刻着七道环纹,中央嵌着一块灵石,正缓缓旋转。

    “此乃‘灵枢台’通行印记。”司徒明道,“自今日起,你可每日申时入内静修一个时辰。台中灵气浓郁,远胜寻常洞府,专供内核弟子淬炼经脉、稳固根基。此前唯有内门前十可入,今破例许你通行。”

    江无涯抬头,目光落在那道光门虚影上。他认得这标记。苍云宗三大秘地之一,传说中连金丹修士都需轮候才能进入半个时辰的地方。他没说话,只双手举过头顶,郑重接下玉符。

    玉符入手冰凉,表面光滑,边缘刻着细密符文。他将其收进怀中贴身存放,动作谨慎,仿佛怕它碎了。

    司徒明又抬手,掌心凝出一卷帛书。帛书呈淡金色,质地似丝非丝,触之微颤,隐隐有灵气流转。他递过去:“此为《通脉九引诀》,我宗秘传法门,专为无上品灵脉者所设。凡经脉闭塞、隐脉未开者,皆可借此法拓宽经络,激活沉寂之脉。全凭意志苦修,无捷径可走,亦无外力可助。”

    江无涯双手接过,感受到帛书传来的轻微震颤,象是活物在呼吸。他知道这是真传无疑。这类法诀通常只传亲传弟子,绝不外流。

    “谢掌门赐法。”他低头,声音沉稳。

    司徒明看着他,许久未语。最终只道:“你救百姓,清内奸,护宗门根基。这份功,我记下了。但这恩赏,不是终点,而是开始。灵枢台不是享福之地,进去的人,十有八九承受不住其中压力,半途退出。你若撑不住,随时可退。”

    江无涯站起身,抱拳道:“弟子必不负所托。”

    司徒明点头,挥了挥手。江无涯退后三步,转身离去。帘幕在他身后落下,遮住偏厅内的光影。

    他走出正殿,阳光照在脸上,比清晨更烈了些。远处几名低阶弟子经过回廊,看见他,脚步一顿,随即低头避开。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多看。他没理会,沿着石阶往下走,路径依旧熟悉——东侧松林旁,靠近藏经阁后门。

    但他没有回静室。

    他知道下一步该去哪。

    灵枢台位于宗门主峰东侧半山腰,依山而建,七层环形阶梯环绕高台,每阶皆刻古纹,台阶表面嵌着引灵石,昼夜不息地抽取天地灵气。台顶有一座青铜鼎,鼎中常年燃着青焰,据说那是以地火为引,聚气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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