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遇皇子求见,拒派系显清高
    江无涯端坐于茶肆角落,粗瓷杯中的热气已凉了大半。他指尖搭在杯沿,不动声色地感知着门外动静。三匹黑马停驻门前,蹄铁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干脆利落,马身未歇,骑者便翻身下地。为首的黑袍人推门而入,目光如钩,扫过堂内每一处阴影。

    他没有抬头。

    “这位道友。”那人走到桌前,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奉皇子令,请君一叙。”

    江无涯缓缓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视线从对方胸前金线绣成的鹰徽上掠过,落在那张年轻却毫无笑意的脸上。

    “哪位皇子?”

    “丙字府。”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情报司的人不会为寻常召见动用黑袍快马,更不会亲自登门查验身份。他们来,是试探;转口称“请”,才是真正的压迫开始。

    他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将空杯放回托盘,又顺手整理了袖口。玄色劲装贴合身形,兽骨链垂在腰侧,未发出一点声响。他知道这些人的眼睛正盯着他每一个细微举动,看他是慌乱、尤豫,还是镇定自若。

    他选择后者。

    “带路吧。”他说。

    黑袍人略一颔首,转身出门。江无涯跟出,脚步落在潮湿的巷道里,与身后两名亲卫的脚步声错开半拍。三匹马调转方向,他被夹在中间步行,未被允许上马,也未遭捆绑——这是一种微妙的姿态:既示以礼遇,又划清界限。

    街面渐宽,两侧屋舍由低矮民房转为高墙深院。巡逻武者的频率增加,皆佩刀执令,见到这支队伍纷纷避让。他认得这条路,通往皇城南坊与中枢交界的御道,皇子丙的临时行邸便设在旧礼部别院内。

    行至门前,四根红漆柱撑起飞檐,门匾无字,唯有铜钉排列成鹰形图腾。守门甲士验过令牌,侧身放行。江无涯踏过门坎,脚底传来石板的微凉。庭院不大,种着几株枯松,枝干扭曲如爪,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间生着浅绿苔痕。

    皇子丙站在廊下。

    他穿着暗紫长袍,外罩一件银丝滚边的披风,发束玉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意。他没有迎上来,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江无涯一步步走入庭院。

    直到距离七步之遥,他才微微抬起下巴。

    “你来了。”

    江无涯抱拳,动作标准却不热络:“殿下相召,不敢不来。”

    “我听说你今日进了南市,又去了隐庐。”皇子丙语气平淡,象在谈论天气,“还和商人乙做了笔交易。”

    江无涯神色未变:“散修谋生,换些所需之物罢了。”

    “所需?”皇子丙冷笑一声,“蚀骨雾都能炼出来的东西,可不是普通‘所需’。你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少。”

    江无涯不答。

    上一次,是在三个月前的北岭关外。那时皇子丙以“边境清剿”为名召集游散修士,许诺重酬,实则想借众人之力探明一处废弃矿洞中的妖气源头。他去了,也出手了,但并未如其他修士般争抢功劳,反而在关键时刻救下一队被困凡兵,并悄然取走洞底一块刻有古纹的残碑。

    事后,皇子丙派人私下接触,言语中已有拉拢之意。他婉拒了。

    这一次,对方不再遮掩。

    “我知道你不依附任何宗门,也不属朝廷编制。”皇子丙向前一步,声音低了些,“但天下大势,独行难久。你需要庇护,也需要资源。我可以给你地位,给你府邸,给你进入内库选材的权限。只要你愿意归附丙字系,成为我的客卿。”

    风吹过庭院,枯松枝晃了一下,落下几片干叶。

    江无涯站着,象一根插在地里的铁钉。

    他想起那一夜,在北岭关的雪地里,他背着伤兵穿越妖雾,身后是燃烧的村庄和哭喊的百姓。而皇子丙站在高台上,看着火光映红天际,只问了一句:“战果如何?”

    他也想起半月前,一名自称“丙府记事”的文官拦他在山道,递来一份名录,上面列着数十个散修的名字,要求他“留意言行,若有异动,及时上报”。

    豢养棋子,监视同道,借力打力——这才是所谓的“招揽”。

    他的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

    “殿下厚爱,我心领了。”他说,声音平稳,“但我非门阀出身,亦不恋权柄。修行之路,独行更稳。”

    皇子丙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添加任何派系。”江无涯直视对方双眼,语气未变,“资源我自己能寻,危险我自己能挡。依附他人,终受掣肘。我不想有一天,为了完成某道命令,去杀一个不该死的人。”

    空气凝了一瞬。

    亲卫们的手按上了刀柄。情报司的黑袍人退后半步,眼神警剔。连廊下的枯松,仿佛都静止了呼吸。

    皇子丙没有动。他只是盯着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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