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宋看他打趣,“听起来像……包办婚姻苦命等妻子回心转意的丈夫。”
他说的话太过温情,温钰从没想过。
他把叼着的那根烟拿下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幻想之中,一切都好。”
如果在文学作品中,主人公会有终成眷属的结局;如果在画作中,那份遗憾会始终停留在那一刻。
可在现实中,温钰无法确定会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知道死亡和惊喜哪一个先降临到他的世界。
温钰被他问的膈应,走了。
程宋拨着轮椅出去,坐在院里银杏树下想着刚刚的交谈,神色静默和刚刚判若两人。
语言和文字一样,具有巧言令色的成分。
温钰说的话能有两分真心都是从良。
程宋不信他的鬼话。
他只是想从中听到些陈宪之消息,或是与另一个在乎他的人聊上一会儿,让他知道在这京城里除了他还有人记得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摸着树干粗糙干裂的外皮轻声道,“不要被找到,不要回来。”
宁可死在你追逐的自由中,也不要被锁链束缚,遗忘掉振翅的感觉。
荀宁浅瞪着来人,“真把我放了?”
宋知秋靠桌边沉着脸不说话,他看的是刘璟,“价钱谈好了,战事结束你跟端木集走。”
他露出来这儿后第一个真心实意而非嘲讽的笑容,“是大人的意思还是……”
“温钰会费心给废人吗?”开口的是宋知秋,他对荀宁浅已经厌恶至极,在此刻也要泼盆冷水下去。
面对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荀宁浅选择无视他。
刘璟不想掺和在他们之中说,“见着人你们可以自己聊,宋知秋,走了。”
战事持续受挫,刘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已经多时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精致的眉眼失了颜色,眼底青黑蔓延,下颌骨清晰可见。
出了营帐,他对宋知秋说,“送你哥回去后也不要来前线了,渭州铁路一直在拖延你回去盯着。”
解决掉这边洋人后紧接着就是西野平叛,刘璟和程宋支撑着朝廷,这是他们的活儿。渭州铁路修好后与栎州通车能减少他很大一部分压力,宋知秋还是回更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宋知秋应声,“今晚入夜你们走后我就带他走。”
把他哥交到家里人手上他才能放心,至于后面他哥是死是活……看他嫂子家里那边心不心软吧。
反正他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放到宋知秋亲妹子身上他恨不得打死那男人。
与兰诺那边商量好今晚动手,刘璟为了提振萎靡的士气决定自己亲自带兵去。
宋知秋没拦,拦了也没用刘璟一根筋,认准的事不会放弃。除非程衡时亲自来劝,不然谁说也没用。
话该说的都说尽了,在进营帐前,他回头叫住刘璟。
青年意气风发的活力与张扬到极致气质已经在短时间内被磨净。
他是这段时间内变化最大的那个人。
那双眼睛仍旧是亮的,宋知秋确信刘璟还是刘璟。
“保重,我们京城见。”
刘璟唇角翘了一下,“京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