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了回去,不在意。
巴卓尔格被伤了心,迈着步子跑走了,钱袋留在原地。
夜黑风高,陈宪之独自一人在河边自言自语“我就摘一会儿,他就看到了。”
“你不提醒我就走还怪我?”
“当然是你的错……”
温钰开拓了个新爱好,针灸,灵感来源于帮程宋施针恢复的太医。
那太医被扣下来一对一教学,教具是程宋。
太医觉得冒犯,大不敬。程宋反应还好,任由他们两个在自己身上教学还能四平八稳的研究图纸,不怕温钰给他扎瘫了。
送太医离开后,他回屋比对着书在自己身上找穴位,手里拿着针跃跃欲试。
程宋瞥了眼他建议道,“你把人叫回来,扎出事瘸子可救不了你。”
温钰,“不扎。”
那你手上那根是什么?
他佯装没见睁眼说瞎话的家伙,低头改图纸,“陈绎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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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他把那根针拔了,塞回针匣里,“他不想见,那便不见。”
意思是已经放弃找人了。
程宋不信他,只要见识过两人纠缠不休的都不会信他。这是个偏执的人,想要的东西到死都不会放手,何况陈绎已经成了心魔。
程宋说,“你在西洋遇刺,多少有他的手笔。九死一生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这心胸也是头一次宽阔。”
温钰从书里抬头,眼神很明显,“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那种闲适自得的气质便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来,让人忽略他那双残腿,只被这个人吸引。
“我很好奇……”他停顿一下,琢磨着措辞,“你们还要纠缠多久。”
温钰合上书说,“能闭嘴吗?”
“在办正事的时候还是需要些谈资打发时间,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冒犯。”他笑,“不过我不在乎。”
温钰鼻尖微动,看着他眼神怪异,“你喝酒了?”
程宋不答,他就站起来往他那去找。从抽屉里找到个迷你酒坛,拿着空坛子沉默半晌,笑了。
他才走了一会儿,这人就喝上了。
没多少量,对程宋来说更醉不了,只是喝完人被酒精驱使着抛弃了部分理智。
也是,人要是能冷静过一辈子也称不上是人了。
坛子放到桌上他拿着书坐到他对面扬扬下巴,“一人问一句,你先来。”
程宋问,“你是以什么心态不肯放过他的。”
“我不肯放过他?”温钰从桌上倒了支他的烟出来,不点,叼在嘴里咬,含糊不清问,“他跟你这么说的?”
程宋不答。
“最初是他,是他选择了我。”他笑,语调意味不明,“来坤州找我的是他,说要走的也是他。闹到最后,反倒是我不肯放过他了。”
他靠在椅子上,“或许是……不甘心吧。”
太复杂了,他和陈宪之之间太复杂了。复杂到他已经分辨不出这里面是甜还是苦,世间诸多词语他竟寻不到一个来概括。
爱恨痴嗔,怨怼,忮忌,欢愉,怜悯,愤恨,憎恶,感恩,眷恋……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纯粹。
到头来,他只能说一句不甘心。
程宋说,“这不像你。”
他笑反问他,“谁来定义‘我’?”
程宋避开这个玄奥的话题,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爱会让人面目全非。”
“该你了,你想问什么?”
温钰的思绪还停在他说的“爱”的结论上,闻言随口抛出了自己早有疑虑的问题。
“刘元城怎么把你哄到手的?”
他直接排除了程宋主动的可能性,把他走上歪路的原因归结到刘璟头上。
程宋说,“这有点说来话长。你想听长的还是短的?”
“长话短说。”
“我回国时与通信五年的笔友告别,他约我回国见一面。知道对方身份后又相处了一年,他把窗户纸捅破,顺理成章。”
温钰瞥他一眼,压根不信刘璟能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和人通信五年,不过这话没必要说,给发小留点纯良印象挺好。
程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别的反应就接着往下问。
“如果把人找到了,你怎么办?”
温钰眼睛眯起,“先吊起来抽两天,抓回坤州算账。”
程宋静静看着他,“律师执照平常多拿出来看看。”以后违法乱纪的时候想想。
这是玩笑。两人都知道。
温钰说,“等他哪天杀了我,或是认命跟我过下去。”